“别动。”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短暂地照亮了贺野那张胡茬拉碴的脸。
那双犹如孤狼般桀骜不驯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水光在眼眶里剧烈地打着转,仿佛下一秒就会砸落下来。
林清晏被他攥住的手腕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
贺野的力气大得惊人,粗糙的老茧死死摩擦着他手腕内侧细嫩的肌肤,勒出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却又在察觉到林清晏微微蹙眉的瞬间,触电般地松开了几分力道,却依旧固执地不肯放手。
“贺野……”
林清晏下意识地想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把那块在泥水里滚过一遭的手帕拿给贺野看,
想告诉这头急躁的疯狗,东西没丢,他护住了。
可贺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高大健硕的身躯猛地压迫过来。
“我让你别动!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他完全不顾自己背上刚刚崩裂、深可见骨的烧伤,强行将林清晏按在了硬木床的床榻上。
贺野低着头,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他颤抖着捧起了林清晏那双惨不忍睹的脚。
鞋底刚一被触碰,林清晏便倒吸了一口凉气,清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嘶——”
那双原本干净的黑布鞋,此刻已经被泥浆和血水彻底浸透。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林清晏冰冷的脚背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林清晏愣住了。
他微微低下头,借着窗外微弱的闪电光芒,难以置信地看着半跪在床前的男人。
贺野哭了?
这头天不怕地不怕、被人打断肋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疯狗,此刻竟然对着他的一双脚,掉下了眼泪。
林清晏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又酸又软,连带着嗓音都哑了几分。
“你……哭什么,我又没死。”
贺野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暴戾与心疼。
“闭嘴!”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敢再看林清晏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你再敢说那个字,老子现在就去把外面那几个碎嘴婆娘全宰了!”
贺野深吸了一口气,粗糙的手指一点点摸索到鞋带的边缘。
他的手抖得厉害,平时能单手劈开水缸的力气,此刻却连个死结都解不开。
林清晏看着他笨拙又自责的模样,轻叹了一声,想要弯腰去够。
“我来吧。”
贺野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
“啪!”
“老子让你坐好!你再乱动一下试试!”
林清晏被他吼得一怔,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桃花眼微微睁大,
随即抿紧了苍白的唇瓣,竟真的乖乖靠回了墙上,不再言语。
贺野见他终于老实了,这才重新低下头。
他索性放弃了解鞋带,直接从后腰摸出那把用来防身的短刀,小心地挑开鞋面的缝线。
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那双被鲜血和泥浆泡透的鞋袜终于被剥离下来。
当看到鞋袜底下那双布满血窟窿、皮肉外翻的脚底时,贺野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太惨了。
那些碎玻璃深深扎进了柔嫩的脚心,有的甚至断在了肉里。
周围的皮肉被泥水泡得发白翻卷,还在往外渗着骇人的血水。
贺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放在了绞肉机里,疯狂地碾压、撕扯。
他宁愿这些伤全都千百倍地落在自己身上,
也不想看到这个原本应该纤尘不染的小少爷,为了他受这种非人的罪。
男人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冲进外屋。
没过多久,他端着半盆冒着热气的温水走了进来。
这是他之前在灶台上温着的,原本是想留给林清晏洗漱用的。
贺野重新跪在床前,将林清晏的脚小心翼翼地放进温水里。
粗糙的毛巾被热水浸透,贺野拧干水分,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脚背上的泥污。
他常年干粗活,手掌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哪怕已经极力放轻了动作,那粗粝的触感依旧刮擦着林清晏敏感的肌肤。
温热的水流和粗糙的指腹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诡异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攀爬。
林清晏不适地蜷缩了一下脚趾,想要往后退,却被贺野一把攥住了脚踝。
贺野抬起眼皮,暗沉沉的眸子像狼一样锁定了猎物。
“跑什么?疼了?”
林清晏偏过头,避开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薄红。
“……没有。”
贺野看着他这副强撑着傲骨却又难掩脆弱的模样,
心底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邪火,混合着毁天灭地的占有欲,瞬间如火山般喷发出来。
他突然丢开毛巾,双手死死箍住林清晏纤细的脚踝,猛地低下头。
林清晏惊呼出声。
“贺野!”
男人滚烫粗糙的嘴唇,竟然毫无预兆地印在了他苍白冰冷的脚背上。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脚背上,烫得林清晏浑身一颤,连带着灵魂都跟着战栗起来。
林清晏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去推贺野宽阔的肩膀。
“你疯了!脏!”
你疯了!脏!”林清晏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去推贺野宽阔的肩膀。
可贺野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纹丝不动。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清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疯狂的冷笑。
“脏?”贺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现在嫌脏了?
那你刚才在外面,蹲在那个恶心的泥水坑里,替我捡那块破手帕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贺野猛地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瞬间将林清晏彻底笼罩在阴影里。
他一条腿屈膝跪在床榻上,双手撑在林清晏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将青年死死困在了自己和墙壁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极致。
“回答我!”贺野眼眶猩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嘶吼,
“你明明是燕京城里高高在上的少爷,你连周镇长都不放在眼里,
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这么个烂命一条的盲流,连命都不要,连尊严都不要?!”
“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蹲在那个泥水坑里的时候,我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恨不得把外面那些人全杀了给你陪葬!”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林清晏的脸上。
林清晏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已经被泥水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手帕,举到贺野面前。
“因为,这是你最宝贝的东西。”林清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贺野,我说过,我这人最护短。我的人,他的东西,就算是一块破布,别人也休想踩在脚下。”
“林清晏……”
贺野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猛地俯下身,犹如饿狼扑食般狠狠压向了怀里的人。
他不敢吻林清晏的唇。
怕自己一旦尝到那两片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唇瓣,就会彻底化身为禽兽,在这个破败的屋子里将人拆吃入腹。
贺野偏过头,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林清晏修长白皙的颈窝里。
“唔……”
林清晏猝不及防地扬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贺野的嘴唇像烙铁一样,贴着他颈侧跳动的动脉,疯狂地游走、吮吸。
男人下巴上粗硬的胡茬毫不留情地刮擦着那片细嫩的肌肤,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贺野……你属狗的吗……松开……”林清晏气喘吁吁,双手抵在贺野硬邦邦的胸膛上,试图将人推开。
可那点力气对于贺野来说,简直就像是欲拒还迎的撩拨。
“我是狗,我就是你的疯狗。”
贺野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牙齿轻轻咬住了林清晏圆润的耳垂,舌尖在那敏感的软肉上恶劣地舔舐、打转。
林清晏浑身猛地一僵,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双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无力地攀附在贺野宽阔的肩膀上,指尖死死攥紧了男人被雨水打湿的衣料。
“别……别咬那里……”
林清晏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原本清冷淡漠的嗓音此刻染上了浓浓的鼻音,
眼尾泛起了一抹诱人的殷红,眼底水光潋滟。
贺野看着他这副被自己欺负得喘不匀气的模样,眼底的暗色浓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的一只手依旧撑在墙上,另一只粗糙的大手却顺着林清的衣服下摆,毫无阻碍地探了进去。
在林清晏的腰线上缓慢地摩挲、揉捏,每一次按压,都让林清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细微的颤栗。
贺野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唇顺着林清晏的颈窝一路向下,
流连在那精致的锁骨上,粗糙的拇指挑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
林清晏无力地顺着贺野肩膀滑落到后背,突然摸到了一片异样的触感。
没有粗糙的布料,也没有坚硬的肌肉。
而是一片滚烫、黏腻、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湿滑。
林清晏混沌的大脑猛地一清,所有的情欲和旖旎在瞬间褪去。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贺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借着窗外再次闪过的雷电光芒,林清晏清晰地看到手指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殷红的鲜血。
浓烈的血腥味,在这一刻,彻底盖过了所有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