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疯狂地撕扯着路边的枯树。
贺野长腿一跨,稳稳跨上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
“上来!抱紧我!”
林清晏利落地坐上后座,双臂自然地环住了贺野劲瘦结实的腰身。
刚一贴上,贺野浑身的肌肉就猛地一僵,随后像发了疯的野牛一样,将自行车蹬得飞快,
车轱辘在崎岖的土路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老天爷似乎存心要考验他们。
刚骑出县城不到十里地,天际猛地劈下一道惨白的闪电,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炸开。
狂风裹挟着黄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操!”
贺野低骂了一声。
夏末秋初的暴雨透着刺骨的寒意,几乎是瞬间就将两人的衣服打了个透湿。
“林老师,药!”
贺野一手死死把着车把,另一只手猛地扯开领口,将那个铁盒死死塞进自己贴近心口的内兜里。
雨越下越大,眼前的视线被雨幕完全遮挡,土路迅速变成了泥泞的沼泽,自行车根本无法前行。
“不能骑了!去前面那座山,我记得半山腰有个天然的岩洞能避雨!”
贺野当机立断,扔下自行车,一把将林清晏拉进怀里,用自己宽大的身躯替他挡住大半的风雨。
林清晏没有废话,反手握紧贺野粗糙的大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山道上攀爬。
狂风怒吼,雨水顺着林清晏白皙的脸颊疯狂流淌,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贺野看着怀里青年略显苍白的唇色,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疼得他眼底泛起骇人的红血丝。
“到了!”
在几乎耗尽体力的前一刻,贺野终于带着林清晏钻进了一个隐蔽的岩洞。
岩洞不大,只有几平米的空间,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但好歹隔绝了外面那仿佛要毁天灭地的狂风暴雨。
刚一进洞,贺野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肉墙一样,死死堵在了风口处。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将外面的寒风全部挡下,任凭冰冷的雨水混杂着山上的泥水,顺着他宽阔的脊背往下淌。
“去里面待着,里面没风。”
贺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林清晏站在黑暗中,借着洞口外时不时划过的惨白闪电,看着男人那宽厚却略显佝偻的背影。
这头疯狗,刚才在黑市里以一敌四,后背又险些被蝎子偷袭,现在还用肉身给他挡风雨!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尖锐的心疼,瞬间从林清晏的胸腔里窜了起来。
“滚进来。”
林清晏清冷的嗓音在逼仄的山洞里响起,
贺野脊背一僵,却没有动。
“林老师,我身上脏,会弄脏你……”
“我让你滚进来!”
林清晏猛地拔高了音量,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贺野的手臂,硬生生将这头倔强的野兽拽进了山洞深处。
两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衣衫尽湿,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几乎没有任何阻隔。
林清晏微凉的鼻尖撞在贺野滚烫坚硬的胸膛上,一股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味道,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贺野呼吸猛地一滞,双手下意识地悬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把上衣脱了。”
林清晏退开半步,推了推眼镜,
“林老师……”
贺野喉结疯狂滚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数三声。一、二……”
没等林清晏数到三,贺野已经手忙脚乱地扯下了那件破袄剥了下来。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
眼前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
宽肩窄腰,背肌犹如两把张开的巨斧,腹部那八块壁垒分明的腹肌在呼吸间剧烈起伏,
每一寸肌肉线条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感。
雨水顺着他深邃的锁骨一路下滑,流过结实的胸膛,没入那条引人遐想的人鱼线深处。
而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那些狰狞的烧伤疤痕非但没有破坏美感,
反而给他平添了一种令人胆寒、却又极度性感的野性张力。
林清晏感觉自己的喉咙莫名地发紧,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攀爬,让他觉得异常的口干舌燥。
“转过身去。”
林清晏强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悸动,声音却比平时低哑了半分。
贺野乖乖转过身,宽厚的脊背完全暴露在林清晏面前。
林清晏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上了贺野后背那处最严重的烧伤。
“嘶……”
在指尖贴上肌肤的瞬间,贺野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度克制的闷哼。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微凉的触感,就像是一把带电的刷子,
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扫到了尾椎,让他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别动。”
林清晏眉头微蹙,指尖顺着伤口的边缘仔细摸索了一圈。
万幸,刚才在黑市里的那场恶战,加上这一路的狂奔淋雨,伤口虽然红肿得厉害,但并没有大面积崩裂。
确认伤口无碍后,林清晏本该收回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指尖就像是被那滚烫的肌肤吸附住了一样。
他鬼使神差地顺着贺野背部那条深邃的脊柱沟,缓缓往下滑动了一寸。
贺野猛地转过身,一把反客为主地攥住了林清晏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滚烫如烙铁,眼尾逼出了一抹骇人的猩红,
“林老师……别乱摸了……”
贺野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胸膛剧烈起伏着,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林清晏白皙的侧颈上。
“我……我是个正常男人……”
林清晏被迫抬起头。
在这个逼仄、黑暗、只有雨声的山洞里,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近到林清晏能清晰地听见贺野那犹如擂鼓般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近到他只需微微踮脚,就能吻上男人那两片干裂却性感的薄唇。
林清晏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不仅没有挣脱贺野的钳制,反而迎着男人那要吃人的目光,毫不退缩地看了回去。
外面的暴雨依旧在肆虐,山洞里的空气却像被抽干了,黏稠得让人窒息。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彼此,任凭体温在湿透的衣衫间互相传递、交融。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野那股极具攻击性的气场突然像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松开林清晏的手腕,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高大的身躯一点点滑落,最终屈膝坐在了潮湿的泥地上。
“林老师……”
黑暗中,贺野沙哑到极致的声音缓缓响起,
“今晚这事儿……你后不后悔跟我来?”
他不敢抬头,生怕从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嫌弃与悔意。
然而,下一秒。
贺野感觉身边的泥地微微一沉。
林清晏屈膝坐了下来,紧紧挨着他。
在贺野震颤的目光中,清冷如谪仙般的青年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而是微微歪过头,
将自己那毫无防备地靠在了他那满是泥污与汗水的滚烫肩膀上。
贺野感受着肩膀上那颗清冷脑袋的重量,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块生铁,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这只是一场一触即碎的幻梦。
林清晏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微闭着双眼,将脸颊往那滚烫的颈窝里又埋深了半分。
“我身上脏……全是泥,还有血。”贺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我刚才还差点杀了人……我这种烂泥里滚出来的野狗,配不上你这么干净的人靠着。
你离我远点,会弄脏你的……”
轰隆——!
洞外又是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短暂的强光照亮了这方逼仄的天地。
“贺野。”
“我让你躲了吗?”
还没等他开口,林清晏已经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一把攥住了贺野那沾满泥污和血迹的粗糙手腕。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肌肤,就像是冰与火的极致碰撞。
“林老师!”贺野急了,想要抽回手,可林清晏却死死攥着不放。
他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袖口,擦过贺野脸颊上那道混杂着泥水与干涸血迹的污痕。
“现在,我也脏了。”林清晏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还躲吗?”
贺野彻底呆住了。
他以为林清晏是高高在上的明月,只能让人跪在地上仰望;
可这轮明月,却为了他这只野狗,心甘情愿地坠入了泥潭。
“林老师……你别这样,我真的会当真的。”
黑暗中,贺野沙哑到近乎撕裂的声音在逼仄的山洞里响起,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颤抖。
“我冷。”林清晏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他没有撒谎。夏末秋初的暴雨透着刺骨的寒意,他本就体质偏寒,刚才在黑市里又强行爆发了极限武力,
此刻脱力加上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让他不可抑制地微微发着抖。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斩断了贺野脑子里所有关于“自卑”的枷锁。
去他妈的脏不脏!他的林老师在挨冻!
“对不起……对不起……”
贺野一把将林清晏单薄的身躯死死扣进了自己滚烫的怀里。
男人像是一个燃烧的火炉,源源不断地将热量传递过来。
“还冷吗?”贺野沙哑着嗓音,下巴轻轻抵在林清晏微湿的发顶上,
“……好多了。”林清晏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这股滚烫的气息淹没。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自己更服帖地靠在贺野的怀里。
狭小的山洞里,只剩下外面肆虐的狂风暴雨声,以及两人交错在一起的急促呼吸声。
贺野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那双原本只是单纯想要取暖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顺着林清晏纤细的腰线,
不受控制地缓缓往上攀爬,最终停留在青年那对线条优美的蝴蝶骨上。
贺野缓缓低下头。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看到林清晏那微微扬起的修长脖颈,
以及那两片因为寒冷而略显苍白、却依然形状姣好的薄唇。
只要再往下压一寸,他就能品尝到这世间最甘甜的美味。
贺野的喉结疯狂滚动,滚烫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林清晏的鼻尖上。
“轰隆——!!!”
惊雷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贺野那根濒临崩溃的理智弦上。
贺野浑身猛地一震,那双被情欲烧红的眼睛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呼……呼……”
贺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林老师……别勾我……”贺野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怕我真的会发疯……”
林清晏感受着颈窝里传来的滚烫温度,以及男人身体那不受控制的轻微战栗。
他缓缓闭上眼睛,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头傻狗,到底要自卑到什么地步?
他缓缓抬起手,将指尖轻轻插进男人那因为淋雨而变得凌乱粗硬的短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抚着。
时间在黑暗中一点点流逝。
外面的狂风暴雨终于渐渐停歇,只剩下雨水顺着岩壁滴落的“滴答”声。
狭小的山洞里,两人衣衫尽湿、满身伤痕,却依然紧紧地靠在一起取暖。
谁也没有再说话,但两颗跳动的心脏,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贴近。
PS:小狗看着凶,其实很纯情....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