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站我身后，贴着墙走。”
贺野反手一把将林清晏扯到自己宽阔的后背处，粗糙的大手死死护住对方的手腕。
他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腰，握住了那把冰冷沉重的砍柴刀刀柄。
刀锋未出鞘，但他身上那股暴戾的煞气，已经犹如实质般在这逼仄的地下通道里弥漫开来。
废弃砖窑的出口就在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外面清冷的月光顺着残破的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满是碎砖烂瓦的地上投下斑驳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发霉泥土味，此刻被一股浓烈的杀机所取代。
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的承重柱阴影后传出。
紧接着，伴随着生锈铁棍拖在地上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五道黑影犹如鬼魅般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们严丝合缝地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借着惨白的月光，林清晏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拦路的人。
站在最中间的，正是刚才在黑市入口被贺野单手掐得差点翻白眼的掮客——蝎子。
此刻的蝎子，脖子上那圈发紫的掐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里拎着一把半尺长的杀猪刀，刀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斑块。
他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个个满脸横肉，眼神贪婪得像是饿了半个月的野狗，死死盯着贺野鼓囊囊的口袋。
蝎子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倒三角眼里闪烁着怨毒与狂热交织的光芒。
“小兔崽子，在老子的地盘上撒完野就想走？你当这黑市是你家开的善堂吗！”
贺野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般挡在林清晏身前。
他赤红的狼眼死死盯着蝎子，喉结上下滚动，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嘶吼。
“滚开。老子今天不想杀人。”
他怀里揣着救奶奶命的药，身后护着他宁愿舍了命也要护着的林清晏。
如果可以，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蝎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犹如夜枭般难听。
“不想杀人？哈哈哈！兄弟们，听见没？这乡巴佬说他不想杀人！”
他脸色猛地一沉，五官扭曲地咆哮。
“把钱和进口药乖乖交出来！老子今天大发慈悲，只打断你两条狗腿！”
说到这里，蝎子的目光越过贺野宽阔的肩膀，贪婪而淫邪地落在了半隐在阴影中的林清晏身上。
“至于你身后那个细皮嫩肉的白天鹅……嘿嘿，只要他肯乖乖陪老子和几个兄弟在这废砖窑里乐呵一晚，
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保他全尸……”
“你找死！！！”
蝎子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还未落音，贺野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了。
敢侮辱林清晏，比拿刀剜他的心还要让他疯狂。
贺野猛地转身，一把将怀里那个装满救命药的铁盒，连同口袋里剩下的八十块钱，一股脑儿地塞进林清晏的怀里。
“林老师，拿好药，闭上眼睛，躲在柱子后面千万别出来！”
他没有拔出后腰的砍柴刀，因为一旦动了刀子见了人命，他就没法干干净净地回到林清晏身边了。
他猛地弯腰，单手从满地狼藉中生生抽出一根铁管。
“老子今天活撕了你们这群杂碎！”
伴随着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般的怒吼，贺野高大的身躯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进了对面的五人阵型中。
蝎子厉声尖叫。
“弄死他！”
四个壮汉举起手中的铁棍和砍刀，从四个方向同时朝着贺野的脑袋和要害砸去。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这头疯狗在暴怒状态下的恐怖战斗力。
贺野根本不管砸向自己肩膀的铁棍。
他双目赤红，对疼痛仿佛失去了感知，任由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的左肩上。
重击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而他手中的铁管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壮汉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拿刀的手臂被铁管硬生生砸成了诡异的扭曲状，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两人掀飞了出去。
他们重重地砸在废弃的砖墙上，狂吐鲜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蝎子看着倒下的手下，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但贪婪让他彻底红了眼。
“一群废物！给我上！往死里打！”
剩下的两个壮汉见状虽然心底发怵，但还是咬着牙一左一右朝着贺野扑了上去。
贺野犹如一尊浴血的杀神，手中的铁管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就在贺野被两名壮汉死死缠住，
一直躲在暗处寻找机会的蝎子，像一条潜伏在臭水沟里的毒蛇，
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贺野的视野盲区。
贺野此刻正一脚踹飞正面的壮汉，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他后背的空门大开。
蝎子面目狰狞，猛地从阴影中窜出。
“去死吧乡巴佬！”
手中的杀猪刀折射出森冷的月光，狠辣地直刺贺野毫无防备的后腰要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安静站在承重柱后的林清晏整个人犹如一只离弦的冷箭冲了出来。
蝎子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竟然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
林清晏左脚猛地在地面上一踏，借着反冲之力，身体在半空中柔韧而极具爆发力地拧转。
右腿犹如一条撕裂空气的钢鞭，带着令人胆寒的破风声，毫不留情地抽在了蝎子的胸膛上。
砰的一声闷响。
蝎子重重地撞在废弃的红砖墙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嘴里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整个地下通道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冷风穿过破洞发出的呜咽声。
剩下的两名壮汉吓得连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
哐当一声。
两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而此刻的贺野，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根沾着血迹的铁管。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充斥着暴戾与杀意的赤红狼眼，此刻却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微微睁大。
他呆呆地看着站在月光下的林清晏。
林清晏的长腿已经优雅地收回，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月光洒在他清冷绝艳的面容上，透着一股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漠然。
贺野彻底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脚把一个百十来斤的大活人踹飞三米远。
这还是他那个需要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护着的林老师吗？
林清晏走到贺野面前。
“愣着干什么？药拿到了，还不走，等奶奶咽气吗？”
贺野猛地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以为自己拼死护着的是一只易碎的白天鹅，
谁他妈能想到，这竟然是一把藏在玉匣里的绝世名刀！
那一脚的爆发力、速度、精准度，没有几年的硬底子根本踢不出来！
“发什么愣？走！”
林清晏将装满救命药的铁盒塞进贺野怀里，推了推鼻梁眼镜，眼神锐利得逼人。
“……好！”
贺野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震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悸动。
他一把攥住林清晏的手腕，将人死死护在身侧，大步冲出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