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
林清晏清冷的桃花眼里漾起一抹明晃晃的笑意。
他微微仰起头,白皙的脖颈拉出一条脆弱又勾人的弧线,
“那又怎样?”
“艹!”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猛地往前一压,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和滚烫的体温,
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林清晏死死抵在了斑驳的土墙上。
贺野低下头,狠狠地朝着那两片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柔软嘴唇压了下去。
“啪。”
就在男人的嘴唇即将贴上来的那一瞬间,一只微凉的手心,稳稳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贺野滚烫干裂的嘴唇,结结实实地亲在了林清晏的手心上。
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林清晏的掌心,烫得林清晏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林老师……”
贺野眼底满是欲求不满的幽怨,
“你……你逗我玩呢?”
林清晏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看着这头在外人面前凶神恶煞、杀伐果断的“活阎王”,
此刻却因为没亲到自己而露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贺野,你属狗的吗?说扑就扑?”
林清晏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用掌心轻轻推了推男人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时绝不会有的娇嗔。
“我就是属狗的!我是你的狗!”
贺野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黏在林清晏的脸上,
“你都亲我了……你亲我了,还不准我亲回来?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那叫新年礼物。”
林清晏挑了挑眉,清冷的声线里染上了一丝狡黠,
“至于回礼,我还没说要收呢。”
“我……”
贺野急得抓心挠肝,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眼前这个人看,
“我全身上下,连人带命都是你的!你想收什么都行!”
看着男人急切又笨拙的模样,林清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缓缓收回挡在两人中间的手,却没有推开贺野,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清晰地听见彼此交错的心跳声。
一个是常年在泥潭里打滚、满身戾气的疯狗;一个是跌落云端、清冷矜贵的谪仙。
他们本该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却在这偏远苦寒的青山村,
在这大雪纷飞的除夕夜,被命运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贺野。”林清晏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贺野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以后,不准再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听到没有?”
林清晏收敛了笑意,目光认真而专注地盯着男人的眼睛。
贺野心头猛地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
“听到了。老子这辈子,就是死,也要死在你身边。”
两人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青山村的各个角落接连炸响,震耳欲聋。
那是村里的大户人家在辞旧迎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咻——砰!”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猛地炸开,
五彩斑斓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知青点的后院,也照亮了屋檐下紧紧相依的两个人。
林清晏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夜空,清冷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的璀璨。
“真好看。”他轻声呢喃。
贺野没有看烟花,他的目光始终黏在林清晏的脸上。
借着烟花炸响、忽明忽暗的光线遮掩,
贺野缓缓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林清晏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
仅仅只有一秒。
在林清晏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贺野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背在身后,手指紧张地蜷缩在一起。
林清晏站在原地没动。
耳畔只剩下鞭炮震天的余响,以及自己胸腔里“砰砰”狂跳的心脏。
他看着贺野那张在烟花下忽明忽暗的冷硬脸庞,
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塌陷得一塌糊涂。
“外头冷,进去吃糖三角吧。”
林清晏率先打破了沉默,眼尾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哎!好嘞!”
贺野如蒙大赦,赶紧转身端起那个粗瓷大碗,
“还热乎着,你赶紧趁热吃,多吃点,你太瘦了……”
除夕夜的守岁,过得异常温馨。
贺野包的糖三角很甜,甜到了林清晏的心坎里。
吃过东西后,两人坐在火炕上,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鞭炮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贺野是个糙汉子,平时干的都是重体力活,这半个月为了给林清晏雕那个木雕猫,更是夜夜熬到凌晨。
刚才那股兴奋劲儿一过,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但他强撑着不肯睡,非要陪林清晏守岁。
“困了就睡吧。”林清晏看着男人眼底浓重的乌青,心疼地轻声说道。
“不困……我陪你……”
贺野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
林清晏无奈地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稍微用力捏了捏,
“睡吧,我在这儿,哪也不去。”
听到这句话,贺野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高大的身躯往后一倒,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就发出了沉稳的呼吸声。
昏黄的光晕洒在贺野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了白日里的凶狠戾气,此刻的男人睡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林清晏静静地坐在炕沿上,看着贺野熟睡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
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平息,整个青山村陷入了新年第一天最深沉的静谧之中。
林清晏轻轻抽回被贺野握着的手,动作极轻地站起身。
他走到自己的那个破旧皮箱前,蹲下身,从最底层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红布包。
打开红布,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黄铜材质的扣子。
这枚铜扣子,款式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这是他下乡前,从燕京林家那个吃人的魔窟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属于母亲的遗物。
林清晏垂下眼眸,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铜扣,
他转过身,走到炕边的木桌前,拿起针线笸箩,穿好了一根黑色的棉线。
贺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
林清晏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将贺野的外套翻了过来,
手指摸到了内侧衣襟上,那是一个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一针一线,将那枚承载着他全部过去与真心的铜扣子,死死地缝在了贺野的心口上。
你给了我红绳,要拴住我。
那我就把这枚铜扣子缝在你的心口。
交换了信物,这辈子,你贺野就是我林清晏的人了,谁也别想抢走。
最后一针穿透布料,林清晏熟练地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了棉线。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枚冰凉的铜扣,感受着隔着布料传来的、属于这件衣服主人的气息。
就在这时,熟睡中的贺野突然翻了个身,眉头紧紧皱起,嘴里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
“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