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把仓库翻个底朝天,挖地也得把偷账本的贼找出来!”
老五爷站在门口,佛珠在掌心里被捻得啪啪响,嗓门压过了满仓库的脚步声。
“门堵上,窗户看牢,今晚谁敢跑,我扒了他的皮!”
十几束手电在货堆间乱晃,
脚步踩在地上,碎灰被踢起来,呛得人嗓子发干。
二狗子蹲在麻袋后,膝盖直打抖,两只手捂着嘴,牙齿还是碰出了细响。
贺野把林清晏和二狗子挡在身后,腰背弓下去,手摸到腰后的铁条,眼白里全是血丝。
“清晏,你带二狗子别动,我冲出去,能放倒几个算几个,给你们撕条路。”
他贴着林清晏耳边说,话里全是硬撑出来的狠劲。
林清晏按住他的胳膊,手心全是汗。
“不准去。”
贺野回头看他,牙根咬得腮帮子鼓起。
“不去等他们掀麻袋?等他们拿棍子把咱仨按地上?”
“你冲出去也没用。”
林清晏把声音收在齿间,字说得快,“十几个人,门口还有人,你倒下了,我和二狗子也走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
贺野胸口起伏得厉害,热气扑在林清晏耳侧,“我不能看着你被他们抓。”
林清晏没立刻答。
手电光从头顶掠过去,照亮半截麻绳,又很快移开。
林清晏抬眼,看见墙上方那个方形通风口。
口子不大,勉强能钻人。
“贺野,听我说。”
他凑近贺野,语速比刚才更快,“不能硬闯,得把他们的眼睛引开。”
贺野盯着他。
“你要干什么?”
“放火。”
二狗子差点叫出声,林清晏反手捂住他的嘴。
贺野脸色变了。
“你疯了?火一起,仓库烧起来,咱们也得埋这儿。”
“烧不满。”
林清晏指向木柱下方,“只烧那几只沾了煤油的麻袋,火往柱子上走,动静够大,他们就得乱。”
贺野抬头看了一眼通风口。
林清晏接着说:“他们都守门,没人盯上头,烟一起,手电就废了。”
“咱们从通风口走。”
贺野喉咙里挤出一句:“火柴没了。”
“铁条,石头。”
林清晏抓住他的手腕,“你在青山村用过这法子,我见过。”
外头有人喊:“这边麻袋刚才动了,是不是藏人了?”
几束光立刻压到这边,两个打手拎着棍子走来,鞋底碾过地上的碎木片,咔咔作响。
林清晏低声催他:“贺野,快。”
贺野看了他半息,没再顶嘴。
他伸手抓住两只沾了煤油的麻袋,贴着货堆矮身挪出去,动作快得只剩一团黑影。
“那边有人!”
一个打手先看见了他,扯着嗓子叫。
手电齐刷刷转过去,老五爷也跟着吼:“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贺野把麻袋甩到木柱底下,蹲身,铁条抵住地上一块硬石,手腕用力一搓。
刺啦一声,火星落进油渍里。
麻袋先冒烟,紧接着火苗蹿起,舔上干麻布,又顺着木柱往上爬。
黑烟冲起来,呛人的煤油味一下散开。
“着火了!”
“仓库走水了!”
“快,快拿东西扑!”
打手们乱了,有人往后退,有人脱下褂子扑火,还有人端着手电乱照,光在烟里晃来晃去,照不清人。
老五爷脸上的肉直抽,佛珠被他扯断,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废物,全他娘是废物!”
他抬脚踹翻旁边一个人,“救火,货烧了,你们谁也别想活!”
林清晏看准那片乱劲,一把拽起二狗子。
“走,通风口!”
贺野退回来,先抓住林清晏的手,又扯住二狗子的后领,三个人贴着墙根往前跑。
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二狗子憋不住咳了一声,贺野回手捂住他的嘴,拖着他继续往前冲。
通风口就在前头。
下面堆着两只木箱,再踩上货架边缘,够得到。
林清晏把布袋往胸前一勒,账本硌着肋骨,疼得他额头冒汗。
贺野先把二狗子往箱子上一推。
“上去!”
二狗子手脚并用往上爬,刚扒住通风口边沿,身后突然有人看见了动静。
“五爷,那边!”
那人扯着嗓子喊,手电光穿过烟,晃到墙根下。
“他们要从通风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