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在那边!他们要钻通风口,真有人!”
这一嗓子从烟里劈出来,刚乱起来的仓库又被搅翻了。
老五爷扭头看过去,浑浊的眼珠盯上墙根下那三道黑影,脸上的肉一抽一抽,佛珠断线后还散在脚边。
“拦住!谁放跑了他们,老子扒他的皮!”
话音落下,离得近的几个打手丢下扑火的褂子,抄起棍子朝林清晏这边扑来。
火顺着麻袋往货架上爬,木头烧得噼啪乱响,热气裹着黑烟扑到脸上,呛得人喉咙发苦。
“清晏,贴着我走!”
贺野吼了一声,把林清晏和二狗子往身后挡,脚步半点没慢,迎着那几个人冲了过去。
一个打手抡起木棍,对准贺野脑袋砸下。
贺野偏都没偏,左手抓起地上一只麻袋,
抡圆了甩过去,麻袋砸中那人脸面,鼻血当场喷出来,人仰头栽倒。
借着这个空当冲进人堆,谁挡在前面,他就把谁掀开。
有人被他撞到货架上,罐头跟着滚了一地。
另一个从旁边抱他的腰,刚伸手就被贺野一肘砸在肋下,。
他硬从几个人中间撞出一条路。
“快,上去!”
终于到了通风口底下,贺野没回头看追兵,双手交叠在身前,冲二狗子喝道:
“踩我手!”
二狗子不敢耽误,抬脚踩上去。
贺野手臂一抬,把他送到通风口边。
二狗子扒住边沿,腿在墙上蹬了两下,钻了进去。
“清晏,到你!”
贺野转身抓住林清晏的胳膊。
林清晏看见他脸上全是黑灰,后颈被火烤得发红,嘴边还沾着烟灰。
他没多说,踩上贺野的手掌,借力往上攀。
身后风声贴近。
一个打手追到他们背后,举起铁棍,照着林清晏后背砸来。
“小心!”
贺野转身挡过去,用背接下这一棍。
嘭的一声闷响,铁棍落在他背上。
贺野闷哼,身子晃了一下,脚却没挪,还把林清晏往上托了一把。
“别看我,爬!”
林清晏牙关咬得发疼,手臂使劲,翻进了通风口。
刚进去,他立刻回身伸手。
“贺野,手给我!”
贺野踹开偷袭那人,抬头看向林清晏。
头顶烧透的横梁发出一阵怪响,火从裂缝里往下掉,整根梁朝贺野站着的位置砸下来。
“贺野!”
林清晏嗓子都喊破了。
贺野来不及躲远,脚踩墙面借力,整个人往上窜,双手扣住通风口下沿。
下一瞬,燃着火的横梁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碎木和火星溅得到处都是。
贺野背上被烫了几处,肉皮滋啦作响。
他顾不上疼,手臂发力,硬把自己拽上去,翻进管道里。
通风管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地方窄,人只能趴着往前挪。
后头传来老五爷的骂声,还有仓库里乱成一团的叫喊。
“爬,别停!”
贺野推了林清晏一把,自己留在最后。
三个人贴着满是灰的铁皮管往前爬,手掌磨得发疼,膝盖磕在管壁上,谁也没敢出声。
爬了好一阵,前面透进月光。
出口到了。
贺野抬脚踹开堵在出口上的铁丝网,先跳下去。
外面是染布厂后巷,黑洞洞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林清晏和二狗子跟着跳下来,落地时都摔得不轻,脸上身上全是灰。
“走,南郊很快就要封路了!”
林清晏拽起两人就跑。
他们不敢上大路,只能顺着黑巷往外绕。
刚才那股劲过去后,疼痛才一处一处翻上来。
贺野后背火辣辣地烧,林清晏手臂也被通风口边缘划开一道口子,可谁都没停。
必须赶在老五爷的人反应过来之前逃出去。
又跑了好一段,前面的巷口终于露出熟悉的街道轮廓。
只要穿出去,就能甩开这片厂房。
偏在这时,跟在后头的二狗子脚下一软,闷叫一声,整个人栽了下去。
“二狗子!”
贺野和林清晏同时回身,把人扶住。
月光落在裤腿上,林清晏看见那片布已经被血浸透,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贺野蹲下,一把撕开二狗子的裤腿。
小腿上开了一道深口,血还在往外涌,伤口边缘翻着肉,应该是在仓库里被铁片或刀口划到的。
二狗子脸白得吓人,他抓住贺野的袖子,
“哥……我腿上……挨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