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贺野,开门,我们老板说了,前头是误会,现在请两位过去喝杯茶,把话说清楚。”
来人的口气比黄毛硬,也不绕弯,隔着门板就把意思甩进屋里。
“砰!砰!”
门板又挨了两脚,裂缝从门闩边爬开,木屑落了一地。
贺野从地上弹起来,把林清晏往身后一拦,铁条横在胸口,后背的伤被牵得发疼,他连眉头都没顾上皱。
“他们要闯进来了!”
“别乱。”
林清晏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扫过屋里,桌子,椅子,铁架床,
能挡门的就这几样,再晚半步,门一开,三个人都得被堵在屋里。
“贺野,把桌子顶过去,再把床拖过去。”
贺野没问第二句,弯腰掀起木桌,连椅子一块推到门后,桌腿磕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
他又转身去拽铁架床,床脚卡着地面,拖出长长一声响。
“砰!砰!砰!”
外头撞得更急,门框跟着晃,墙皮往下掉,
裂开的地方已经能看见外头晃动的人影,还有他们手里拿着的家伙。
“姓林的,姓贺的,最后给你们一句话。”
门外那人不耐烦了,嗓门贴着门缝钻进来。
“自己出来,还能少受点罪,等兄弟们进去,可就不只是断手断脚了。”
“清晏,来不及了!”
贺野刚把床拖到一半,门锁那块已经歪了,木头被踹得往里凸。
林清晏盯着门口,脑子飞快转着。
硬打不行,对方人多,手里有家伙,贺野身上还有伤,屋里还躺着二狗子。
得拖。
王婶子已经出去一阵了,只要信能送到校长手上,校长看懂暗语,再去找陆鸿年,他们就还有路。
可救人赶来也要时间,他们现在缺的就这点时间。
“贺野,点火。”
贺野手上动作停了半拍:“点火?”
“把被子,衣服,能烧的全堆到门口。”
林清晏拿起桌上的煤油灯,手腕绷得发紧。
“他们怕我们跑,更怕账本没了,只要火起来,他们不敢乱撞。”
贺野一下听懂了。
这屋里最值钱的命,不止他们,还有那本账。
他丢开床架,冲到铺边,把棉被和旧衣服全扯下来,抱着往门后塞。
林清晏拧开煤油灯,煤油浇在棉絮和桌腿上,味道立刻冲了起来。
“外面的人听着!”
林清晏对着门口喊,嗓子绷得发疼。
“你们再撞一下,我就把账本和这屋子一块烧了。”
“到时候你们老板要的东西,只剩灰。”
话从破门缝里传出去,外头的撞门声停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只剩几个人喘气,还有鞋底挪动的声响。
那人再开口时,口气没先前冲了。
“小子,你敢?”
“你试试。”
林清晏从口袋里摸出火柴,划了两下,火苗窜起来,他抬手就要往那堆浸了煤油的棉被上丢。
“别动!”
门外的人急了。
“有话好说,把火灭了,我们不撞门。”
林清晏没灭火,贺野也没放下铁条。
两人对了一眼,都明白这只是抢来的一口气。
外头的人怕账本被烧,可这怕撑不了多久,
等老五爷那边下了狠话,或者他们另想了法子,这扇门还是保不住。
屋里没人说话。
贺野背贴着林清晏,铁条握在手里,掌心全是汗。
林清晏捏着半截火柴,火苗越烧越短,热意烫到手指,他也没松开。
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声。
车轮碾过巷口,急刹停住,紧接着,一串脚步冲进楼道,人不少,踩得楼梯板乱响。
贺野脸色沉下来。
林清晏喉咙发干。
是老五爷亲自到了,还是又叫了人来?
门外那几个人也乱了。
“怎么回事?”
“谁来了?”
脚步声冲上这一层,越来越近。
林清晏手里的火柴快烧完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声吼,底气足,震得门板都跟着发响。
“都给我住手!谁敢在军区家属楼闹事!”
军区家属楼?
林清晏和贺野同时愣住。
下一刻,王婶子的声音从外头挤进来,急得都破了音。
“清晏!贺野!开门!我是王婶子!”
“我把救兵给你们搬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