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还没来得及回应，贺野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没有试探，没有克制，而是带着疾风骤雨般的侵略性。
贺野撬开他柔软的唇，舌尖闯入，勾缠吮吸，仿佛要将他连日来的疲惫和隐忍，全都吞吃入腹。
林清晏被吻得几乎站不住，只能伸手抓住贺野结实的手臂，任由男人将他抵在桌沿。
地图和文件被撞得散落一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唇齿交缠间，林清晏尝到了贺野口中淡淡的烟草味，也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
一吻结束，林清晏的嘴唇已经红肿，眼角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贺野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暗哑。
“明天再去。”
“今晚，你必须睡觉。”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将林清晏打横抱起，走向床铺。
。。。
第二天一早，两人按照档案上的地址，找到了城西的纺织厂家属院。
这是一片老旧的红砖楼，墙皮剥落，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家具。
他们找到王秀兰家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工装背心，手臂肌肉结实，看见门口的贺野，眼神立刻变得警惕。
贺野常年干活，又经历过不少打斗，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戾气虽然收敛了许多，
可一米九的个子杵在那儿，再加上冷峻的表情，依然很有压迫感。
年轻人堵在门口，上下打量着贺野，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们找谁？”
林清晏上前一步，礼貌开口。
“你好，我们找王秀兰阿姨，有点旧事想请教她。”
年轻人的目光从贺野身上移到林清晏脸上。
看到他白净斯文的样子，警惕稍减，但语气依旧没好气。
“我妈不在。”
“你们是什么人？看着就不像好人。”
这话明摆着是冲贺野去的。
贺野的脸色沉了下去，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却见不得林清晏跟着他一起被人看轻。
林清晏按住他的手，声音依旧温和。
“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是来打听一个叫钱补袋的人，他是王阿姨的表妹夫，对吗？”
听到“钱补袋”三个字，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认识，你们找错地方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就要关门。
贺野下意识伸手去挡。
林清晏及时按住了他。
“别冲动。”
随后，林清晏对着门缝，不急不缓地开口。
“我们知道十年前北郊仓库那场火有蹊跷。”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想还当事人一个公道。”
“钱补袋抽烟前，喜欢用小刀在烟嘴上刻一个‘钱’字。”
“这个习惯，王阿姨应该记得吧？”
门里的动静停了。
过了十几秒，门再次被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站在年轻人身后，眼神惊恐地看着他们。
她就是王秀兰。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最终，他们还是进了屋。
王秀兰的儿子给他们倒了杯水，态度依旧很差，全程像防贼一样盯着贺野。
王秀兰很紧张。
她双手搅着衣角，反复说着“不知道”和“过去太久早忘了”。
林清晏没有逼问，只是平静地讲述着他们查到的疑点，以及曹柏年等人落网的消息。
“阿姨，我们不是坏人。”
“北库的案子已经重新启动调查，当年被冤枉的人，有机会沉冤得雪。”
“钱补袋如果还活着，他现在是唯一的证人，也是受害者。”
“帮他，也是帮你们自己。”
王秀兰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泪水。
“作孽啊……”
“我那表妹一家，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她终于哭出声来，断断续续地讲了当年的事。
原来火灾发生前，钱补袋就发现账目不对，背后牵扯到一个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想举报，却收到了家人的死亡威胁。
那场火，就是那个大人物放的。
为的是杀人灭口，顺便把亏空的罪名扣在钱补袋头上。
钱补袋命大，从仓库后窗逃了出来，却也被烧成重伤。
他不敢露面，只能让妻子，也就是王秀兰的表妹，带着孩子和抚恤金远走他乡，从此隐姓埋名。
王秀兰哭着哀求。
“我求求你们，别再找他们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要是被那些人找到，就真的没命了！”
林清晏的声音沉了下来。
“阿姨，那些人已经倒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
“只要钱补袋肯出来作证，以后就再也没人能威胁到他们。”
王秀兰还是摇头，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
无论林清晏怎么说，她都不肯透露钱补袋一家的下落。
。。。
从王秀兰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贺野一路都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刚才在屋里，王秀兰儿子那防备和鄙夷的眼神，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回到临时找的招待所，房间狭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贺野一进门，就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林清晏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倒了杯水递过去。
“别想了。”
“他不是针对你，是害怕。”
贺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很闷。
“我知道。”
“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站在你身边，只会让你跟着一起被人用那种眼神看。”
林清晏放下水杯，走到他面前，伸手拿掉了他嘴里的烟。
“贺野，看我。”
贺野转过头。
林清晏的表情很认真。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贺野的脸，指腹划过他流畅的下颌线。
“在我心里，你比谁都好。”
“有没有你，我今天都未必能走进那扇门。”
贺野喉结滚动，沉沉看着他。
林清晏继续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别人的眼光不重要。”
“我信你，就够了。”
说完，他踮起脚，柔软的薄唇贴上贺野的唇。
这个吻像一根火柴，点燃了贺野压抑了一天的情绪。
他反手扣住林清晏的后脑，将人狠狠揉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里的温度急剧升高，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贺野将林清晏抵在墙上，滚烫的腰腹紧紧贴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之际，招待所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却像重锤敲在他们心上。
两人瞬间分开。
贺野一把将林清晏护在身后，压低声音。
“谁？”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
“是我，王秀兰。”
“我……我想通了。”
“我不能让我表妹一家，一辈子活在恐惧里。”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说了，只有懂这东西的人，才有资格找他。”
“你们要是真想找死，就去解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