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和林清晏对视一眼,迅速整理好微乱的衣服。
贺野打开门。
王秀兰正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她把东西塞进林清晏手里,警惕地看了一眼走廊两头,压低了声音。
“这是他当年逃出来时,身上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他说,线索就在里面。”
“你们要是能看懂,就去城郊的观音庙找他。要是看不懂,就当没见过我。”
说完,她像怕被什么人看见一样,转身匆匆走了。
回到屋里,林清晏打开手帕。
里面包着的是一个黄铜做的老式打火机。
火石已经没了,外壳被磨得锃亮,上面刻着一圈看不懂的符号。
贺野凑过来看,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鬼画符?”
林清晏盯着那些符号,眉头渐渐舒展开。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铜壳。
“这不是鬼画符。”
“这是电报码。”
贺野一愣。
“电报码?”
林清晏的眼睛在灯下闪着微光。
“对,我以前在书上看过,这是一种用点和划来传递信息的编码。”
“钱补袋把它刻在打火机上,就是不想让普通人看懂。”
他找来纸笔,对照着打火机,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和字母。
贺野看着那些天书般的符号在林清晏笔下变成可以辨认的文字,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骄傲。
他想,这就是读书的好处,能看懂别人看不懂的秘密。
几分钟后,林清晏停下笔。
纸上出现了一行字:【北库,三号架,庚申年冬月廿七,红漆印】。
贺野出声询问。
“这是什么意思?”
林清晏指着后面的字解释。
“北库是地点,三号架是具体位置。”
“庚申年冬月廿七,是十年前火灾发生的日期。”
“红漆印,应该就是名单的藏匿标记。”
他抬起头,看着贺野,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名单不在钱补袋身上,它还在北郊仓库里,就在那个被烧毁的仓库里。”
贺野倒吸一口凉气。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那份能掀翻省城官场的名单,竟然一直藏在火灾废墟里。
“那我们现在就去观音庙找他?”
“对,必须马上找到他,问清楚仓库的具体情况。”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连夜离开了招待所,雇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城郊的观音庙。
。。。
观音庙早已破败。
四周只剩下几面残墙,和一尊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的石像。
月光照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显得格外阴森。
他们在破庙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随后,一个佝偻着背、穿着破棉袄的身影才从庙后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那人走得很慢,还不停地咳嗽。
这人正是消失了十年的钱补袋。
十年逃亡,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看着林清晏手里的打火机,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激动。
“你们……真的解开了?”
林清晏收起打火机。
“钱先生,我们是来帮你的。”
钱补袋把他们带到一处更隐蔽的山洞里,点燃一堆篝火。
他终于将十年前的真相和盘托出。
当年威胁他的,是省里一位姓高的副主任。
那位高副主任利用职权,将北库的军用物资偷运出去倒卖。
钱补袋发现后,不仅没能举报成功,反而引来了杀身之祸。
钱补袋咳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
“那份名单,记录了他所有交易的细节,包括时间、数量,还有接头的下家。”
“我把它用油布包好,藏在了三号货架一根空心铁管里,外面用红漆做了个不显眼的记号。”
“那场火,把仓库烧了个精光,但那个铁管架子是烧不坏的。”
他抓住林清晏的袖子,眼神里全是恳求和恐惧。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求你们,拿到东西后,就放我们一家人走,我们只想活下去。”
林清晏郑重地点头。
“您放心,只要扳倒他,您就是这件案子的功臣,国家会保护你们。”
就在这时,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声狗叫。
钱补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他们找来了!”
贺野立刻起身,将林清晏和钱补袋护在身后。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棍,眼神阴鸷。
“你们先走,从山洞后面的小路跑,我来挡住他们!”
林清晏抓住他的胳膊。
“贺野!”
贺野一把推开他。
“别废话,快走!你不能出事!”
林清晏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扶起吓得腿软的钱补袋,迅速向山洞深处跑去。
外面的人已经冲了进来,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贺野手握铁棍,如一尊门神般挡在他们面前。
一场恶斗瞬间爆发。
林清晏扶着钱补袋在黑暗中摸索。
脚下全是碎石,两人跑得十分艰难。
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击打声、闷哼声,以及贺野压抑的怒吼。
林清晏的心揪得生疼。
就在他们即将跑出山洞另一头时,林清晏脚下一滑,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
他整个人摔了下去,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清晏!”
贺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惊慌。
他已经放倒了最后两个人,大步冲了过来。
看到林清晏痛苦的样子,贺野二话不说,直接在他面前蹲下。
“上来!”
林清晏咬了了咬牙。
“我能走……”
“少废话!”
贺野不由分说,直接将林清晏背到了自己宽阔的后背上。
一旁的钱补袋也惊慌失措地跟在旁边往上爬。
贺野咬紧牙关,一个人背负着两个人的重量,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里乱晃。
贺野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但他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林清晏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搏动的心跳和绷紧的肌肉。
贺野在他耳边低吼,声音因剧烈运动而沙哑,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抓紧了!”
他迎着夜风,冲进前方无边的黑暗中。
低沉的怒吼在山谷里回荡。
“想动他,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