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郁抿唇,拖着拽着忐忑的拿来一个小药瓶再次单膝跪在他脚边。
这是家里最好的药,但一般而言不会用在正经擦伤上。
裴序接过药膏拧开,清冷的药香飘散出来,他沾起一点抹在手背化开,带着些命令的语气说道:“换衣服。”
谢思郁咽了下口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咱们文明人,有话好商量。”
话音刚落,脸上微凉的触感刺激着他向后一躲,裴序将药膏抹匀,手背带着压迫轻拍谢思郁脸上的伤处,不轻不慢道:
“小郁,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我好商量。”
裴序的话说的不重,隐忍又克制,甚至还带了些玩味。
谢思郁脸色一白,连滚带爬的起身冲向二楼衣帽间:“我马上去!”
衣帽间里,裴序特地安了一块全身镜,说是小郁爱照镜子,买给他玩的。
谢思郁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缓缓划过脸上已经淡去不少的掌印,隔空挥了一拳,暗骂了一声:“啊!咋办啊!”
“哎呦呦,疼疼疼疼!”挥拳的动作牵扯到膝盖上的伤,疼的他直翻白眼。
他感觉自己今夜命运多舛,带着狐朋狗友去酒吧玩,出事了人全跑了不说,还把裴序招来了。
原本玩命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终于生不如死了。
他都快让自己蠢笑了。
谢思郁换上一件长过膝盖的浅蓝色睡裙,随手抽了张洗脸巾沾点水将膝盖上的血迹擦净,揪出玻璃渣下楼找裴序。
他心里是不愿意的,但裴序的规矩向来严苛。
平日里看似可有可无,一旦生气,条条框框都会被翻出来。
例如现在裴序生气时规矩就是存在的,不仅存在,可能还会触发没事找事。
谢思郁自认自己还不至于没眼力到主动往枪口上撞。
“哥哥。”
裴序正半眯着眼闭目养神,听见谢思郁的声音缓缓睁开眼:“收拾好了?过来我看看。”
谢思郁小步小步挪向裴序。
裴序看着他跟个乌龟似的挪一步蹭半步,眉头一皱,长臂揽住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谢思郁重心不稳,下意识闭起眼跌入温暖怀抱,胳膊顺势圈住他的脖子,脑袋埋了进去。
“别乱动。”
裴序的声音沉稳,此刻正认真的观察着他膝盖上的伤。
桌子上凭空多出一瓶酒精,和一排码放整齐的医用镊子。
显然是裴序趁他换衣服的间隙提前准备好的。
膝盖处传来微凉的触感,谢思郁没有躲。
他最怕裴序,可身体却总是本能地依赖着他。
裴序小心翼翼夹出碎片,棉花蘸取酒精轻轻擦拭。
“嘶……”谢思郁圈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细碎的闷哼埋在他颈侧。
“别闹,忍一下。”裴序轻拍他的后背,仔细用纱布给他缠好。
他单手穿过谢思郁膝窝将人抱起,另一只手稳稳护着他的后背,上楼进了主卧。
裴序把他放在床上,微微俯身,气息落在他耳畔:“你明天学校放假,今晚的事我不追究,明天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
说着,他将谢思郁翻过来按在床上,压着他的后背,在他后颈捏了一下。
“啊!裴序!”谢思郁身子被掼的直往前窜,要不是裴序拦着,他估计能窜出二里地。
倒也不是说裴序力气多大,属实是事发突然一点准备也没有。
“小郁,你要知道我是看在你膝盖有伤,我不舍得动你,不然你以为我不揍你?”
裴序力气大,健身房仿佛他第二个家,按着他就像是一个铁板压他身上一样。
根本动弹不得。
“道歉。”
“我不!”
裴序皱眉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我错了。”
“睡觉。”
裴序收了手,只字不提刚刚的所作所为,关灯上床,从背后搂着他一气呵成。
谢思郁也觉得自己绝对贱的没边,每次好好认错就逆反,非得人家动手,他才老实。
他不耐烦的在裴序怀里咕蛹了一下,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被子里的手顺着肚子向下,在他大腿内侧不轻不重掐了一下。
“唔……”
谢思郁瞪他一眼,彻底老实下来,一边还在心里骂自己:还是贱。
第二天一早,谢思郁迷迷糊糊的醒来,伸手一摸,床边已没了裴序的体温。
看来又去健身了。
他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八点三十七分。
谢思郁觉得还早,刚好可以再睡会,刚躺下令人烦躁的声音率先钻入耳朵。
“醒了就起来,别等我叫你。”
裴序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衬衫走进来,连敲门都没有。
头上还挂着水珠,顺着脖颈隐没在胸口。
“哥!你又不敲门!还有你这头发,能不能吹干了再进来!”
谢思郁猛地坐起,盘着腿冲他嚷嚷。
“你有意见?”裴序似笑非笑的站在他面前,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他凸起的喉结。
谢思郁不可避免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移开眼,又觉得自己做的没错:“有意见,我已经成年了!需要隐私!”
“隐私?你的成年指的是一点生活不能自理,半夜酒吧被拐还是你认为我这个监护人没资格管你。”
“你!”谢思郁被说的脸色涨红,偏过头不理他。
裴序好笑的看着面前傲娇的孩子,脸上一沉:“膝盖上的伤自己上点药,去书房等我。”
谢思郁脸色一白,扯开被子脚步虚浮的抓住他的袖子半跪在他脚边:“哥!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裴序蹲下身两指捏起他的脸,强迫着他仰头,语气轻缓玩味:“解释昨晚发生的事,可我要算的不止这些。”
他起身俯身着地上失神的谢思郁:“书房里我们好好谈。”
谢思郁闭了闭眼,手指蜷缩:“我……明白了。”
他先去洗了个澡,换上最简单的白衣短裤步伐沉重的往三楼最里侧的房间走。
书房裴序从来都是亲自收拾,平时连自己都不能随便进。
三楼的走廊很长,期间光亮渐暗。
谢思郁停在书房门前,牌匾上是纯金烙印的字体。
龙飞凤舞,入木三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面前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子上。
椅子也是裴序亲自挑选的最适合谢思郁身体曲线的工学椅。
高中时谢思郁所有私教课全是在这上的。
桌上还摆放着谢思郁路过学校门口买的一盆紫色多肉。
一片温馨的景象,但他可不这么想。
书房的正中央,谢思郁看准一个点位,走过去屈膝跪下。
跪下的瞬间,膝盖上的刺痛提醒着他自己没上药。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