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谢思郁手指仔细比对着文件上的每一个字,生怕出现疏漏。
那些不理解的,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他也会去一个个去查。
找完一页文件认识不少行业名词。
“哥,这些词我都看不懂,一个个找太麻烦了,我能不能直接问你呀?”
谢思郁垮起脸翻着文件,密密麻麻一片,根本没心情看。
更何况有些字单个都认识,连起来就不认识。
他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现在让他去读这玩意,比杀了他都难受。
“可以,但只能问三个。”
谢思郁看着自己捧来的文件,眼前一阵发晕,“你的意思是这四五个文件我只能问三个?”
“没错”,裴序双腿交叠旋转椅子,“怕了?”
奇怪的胜负欲涌了上来,“不怕!”
谢思郁轻点着文件,心想不就是四五个文件嘛,一个文件也不就十页嘛!
为了钱和饭,他忍了!
气氛开始变得安静,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摩挲声和空调隐约的嗡鸣。
谢思郁手里拿了根铅笔,左手点着搜索软件查个不停。
浏览器不会直接给出正确的文字,而是先出来一段解析。
他将不会的,看不懂的名词都记在本子上,避免下次看到了还要重复去查,浪费时间。
但总有一些词是网上带有歧义的。
谢思郁笔尖压在一个词上面,疑惑的抬头:“哥,什么叫反稀释权?”
裴序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淡:“简单讲,就是护着老股东的股份不被抢少。”
他冲谢思郁勾了勾手指:“拿着你的本过来,我教你。”
“哦,好!”谢思郁将本子放在桌子上,俯身凑近。
裴序起身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自己则站在他身后,双手撑着桌子弯腰从背后圈住他。
“认真点。”灼热的呼吸洒在脖颈。
他向来不会为难一个好学的孩子,尤其是自己的。
“反稀释权就是……”
裴序拿笔在纸上随便画了几个圈,把股东、融资、股份怎么变少的关系,用最糙的话给他捋了一遍。
哪些地方合同能埋坑,钱是怎么周转的,都拣他听得懂的说。
“小郁,你也是学金融的,这些原理你以后都会学,记住了吗?”
谢思郁眨巴着眼睛,笨拙的点着头,心里将反稀释权牢牢记住。
“哥,你当年为什么给我报金融呀?”
裴序垂眸,眼神幽深:“因为分数最高,你刚好过线。”
谢思郁哑然,凌海大学分数线五百八十七,他当年刚好五百八十七。
点开录取信息一看,录取的最后一名和自己的分数完全一致。
还记得当时他看到这个情况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对裴序无尽的崇拜。
因为他的志愿是裴序全权接手的,他自己当时玩的已经找不见东西南北了。
裴序推掉了所有会议给他填志愿,熬的头发都愁白几根了,一回头,自家孩子三天没着家。
一查就是各个酒吧,KTV,毕业旅行。
最有趣的是裴序刚把谢思郁的志愿点击提交,打开朋友圈一看,谢思郁在海南出没。
阳光,沙滩,椰子树。
并配文“自由的味道。”
谢思郁挠着头扯出一丝僵硬的笑,眼神飘忽,“那我还挺幸运的哈……”
裴序甩手给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刚好能把他脑袋里那点小九九拍掉。
“继续找错别字。”
谢思郁被拍的一懵,捋了捋脑袋上杂乱的几根毛屁颠颠的抱着文件回到沙发上。
“咖啡喝不喝?”裴序问。
“不喝,我要留着肚子吃烤肉。”
“唉?”谢思郁惊喜的抬头,“哥!你看这是不是个错别字!”
“拿来我看看。”
裴序扫过他手指的方向,赞赏的点头:“是,做的不错。”
“一万!”谢思郁欢呼一声,又立刻埋头文件,动力十足。
“好,一万,等全部找到一起结算。”
“那你就等着破产吧!”谢思郁拍着胸脯保证。
信誓旦旦的结果就是除了那一个字,他再没找到第二个。
毕竟能送到裴序眼前的文件,打眼一瞅一大片错字也不可能。
【微信收款一万元。】
裴序看着谢思郁郁闷的耷拉着脑袋,手指点击确认。
“别闹,钱转给你了,那个镜子迷宫短时间内别去了。”
“为什么?”
裴序想到可能发生的意外,正色道:“你不清楚那个人会不会怀恨在心,听我的。”
“哦……那好吧。”谢思郁回头趴在沙发上,观望窗外刺眼的阳光,“可我想出去玩。”
“可以,让林洲带你出去,晚上带你吃饭。”
谢思郁“啊”了一声,不情愿的看着裴序:“林洲啊,他不好玩。”
合同上签下裴序的名字,他漫不经心道:“让林洲带你是看着你,不是让他跟你一起玩,更不是玩他。”
一想到林洲半死不活还要被谢思郁拉着到处跑,裴序就想笑。
“可是……”
“你要是不想玩,就找时间把金融的知识复习复习,今年不是有专业考试吗?”
谢思郁可是的话语一顿,丝滑的转了个弯:“可是……是……你不懂,林洲有时也挺有意思。”
“我先去了。”
裴序抿着嘴无语的看着他跑走的方向,暗中捏了捏眉心。
出了办公室,谢思郁精准的找到林洲的办公室。
推开门,人不在里面。
“林助?林助?”谢思郁在里面转了一圈,疑惑的挠挠头。
一转头,林洲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一双死鱼眼死死盯着他:“小少爷有事?”
“我去!”谢思郁后退两步,瞳孔震颤,“你鬼呀!”
林洲舔了下发白的下唇,西装穿的笔挺,手里还拿着审核文件,“抱歉,小少爷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他拍着胸口瞪他一眼,说道:“我哥让你陪我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思郁竟看到林洲的脸色好像裂开,像墙皮一样脱落。
“?”
林洲深吸一口气,“我去和裴总对一下流程,马上回。”
半小时后,林洲卸下一身疲惫,不得不面对这个蛮横的小少爷。
刚推开门,他就看见谢思郁盘腿坐在沙发上瞪他。
“小少爷想去哪玩,裴总说了,六点半之前必须回来。”
“哎呀,我知道了。”谢思郁不耐烦的打断,“咱们去酒吧咋样?”
林洲垂眸,语气平和:“裴总不让你喝酒。”
“打牌也行,我知道……”谢思郁接着说。
“死罪。”林洲打断。
谢思郁愣住,林洲的办公室开着窗,不时会有微风轻轻拂过。
林洲长的不算差,一米八几的个子配上常年没有几个表情的脸,更是禁欲的典范。
但他看着眼前明令禁止他去玩的某人,还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某人!
真觉得林洲此刻就像个失了智的老妈子。
“我就问你去不去!”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