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宁半举着的手愣在半空,眼里闪过错愕。
下课铃声打响,谢思郁推着瞌睡的陆洺往外跑,张书宁独自前往学校食堂。
一面是肆意张扬的青春,一面是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少年心事。
“咱们去吃日料呀!”跑出校门外,谢思郁拉着陆洺,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陆洺晃晃悠悠的甩了甩脑袋,嘴上仍不肯认输,“小爷就宠你一次。”
“行行行。”
谢思郁乐呵呵的推着他上车,直到傍晚,二人醉醺醺的回到公馆。
宋湫的电话打来,听筒里的声音压抑到几乎平静,“陆洺,你在哪?”
腿软头晕的陆洺听到这句话,眯着眼费力的看清电子屏幕上闪烁的监护人的模糊名字——宋狗。
他自语一句:“哪来的狗叫?”
说完便挂了电话。
隔了几秒,宋湫的电话再次打来,这次大口就是怒骂:“陆洺!你是不是活腻了!”
电话再次被挂断,陆洺反手拉黑删除一气呵成,哪怕醉酒也没手抖半分。
谢思郁也晕乎乎的趴在床沿上,语气温软:“谁呀?”
“骚扰电话,打来就骂我,头一次见到这么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骚扰电话。”
“嗯……傻。”
陆洺和他保持着同款姿势,一齐趴在床沿上,摊平双手,活像两个刚干完活的钢叉。
另一边,宋湫死死盯着屏幕上显示着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脸差点被气歪了。
“王叔,帮我约一下明天的体检”,他现在感觉自己心脏突突跳,怀疑是心梗。
王叔正在整理着明天的人员名单,闻言抬起头,苍老的眼珠中迸发出不可置信的光芒,“少爷,你这个月已经约了十多次体检了。”
倒也不是不能体检,但重点是这个月满打满算也才过了四五天。
宋湫几乎把体检当成吃饭一样,甚至比吃饭还勤。
“约!给我约!”他捂着心脏猛掐人中,“该死的陆洺,等他的回来的,我要把他的腿打断!”
宋湫露出一个阴险的笑,整理好心情再次拨过去,显示的还是刚刚的那段话。
暂时无法接通。
“啊!!!”宋湫成功破防。
“王叔!给我把门禁的指纹删了!删了!!!”
暴怒的声音如同深夜拉响的防空警报,震的王叔本就不太灵敏的耳朵又严重了一度。
他收好名单,点点头:“好的,马上。”
深夜,宋湫躺在床上,摸着身旁没有半分温度的床单,心脏依旧突突直跳,总觉得陆洺欠他十年寿命。
而这些事陆洺毫不知情。
他只知道现在脑袋很晕,旁边的人很碍事。
于是他扬起脑袋,下巴贴在床单上一歪头朝他发起猛烈进攻。
两头相撞,最后齐齐趴在地上睡了一觉。
而喝酒的结果就是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他们的课全部都在上午。
他们揉着脑袋坐在地上,相视一眼,“还去吗?”
“我去。”谢思郁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用脑袋扶墙,掌心的群聊消息还在不断往外弹着消息。
地板上一夜睡的腰酸背痛,早上也没吃饭,现在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去干什么?”陆洺坐在地上把宋湫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你忘了?我不是有个竞赛嘛。”
陆洺疑惑,“啊?”
突然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指着他喊道,“哦!是不是上学期裴序逼你报的那个商业竞赛!”
谢思郁苦着脸点头,“你说我为什么当初要跟他说呀。”
陆洺耸耸肩,“谁知道你呢,既然报了就参加,听说那个比赛是最接近顶级金融层级的竞赛。”
“光是审核就筛掉不少人呢,你走了什么狗屎运被选上了。”
谢思郁凉凉的看着他,“因为这是个拼哥的时代。”
陆洺起身给他一拳,力道不重,却让他脚步虚浮一瞬,“德行,那我去玩了。”
“行,你去吧。”
谢思郁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冲掉他仅剩的困意。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淡青的眼圈,甩了甩脑袋,拿起一瓶不清楚的白色液体抹了上去。
成功遮住了黑眼圈。
出去从玄关柜子里找出个黑色布包背在身上。
在换一身干净的体恤,站在门口全身镜前满意的打量着自己。
只不过自己不是直角肩,单薄的外套总是会滑落挂在臂弯。
整理好自己,他向陆洺摆手走出公馆。
学校里,导员办公室。
谢思郁站在队伍的最末端,看着辅导员拿着一沓资料依次分发给他们。
手上的材料就一张,很轻,他低头看去,视线定格在其中一栏,瞳孔骤缩。
是否为被监护人。
若是,请填写监护人的身份背景。
紧接着,导员开始发第二张纸,赫然就是监护人调查书。
而这张调查书调查的不是法定监护,而是意定监护。
谢思郁握着纸的手紧了又紧,下唇不自觉咬合。
换句话说,这个商业竞赛可以直接对接公司,他在挑选合适的学生。
更精准的说,挑选普通人之外,还在筛选被监护人身后的势力。
第二张纸一经下发,办公室里爆发出强烈的讨论。
“被监护人?说的好听,不就是奴隶吗。”
“谁是那种脏东西啊!我可有爸有妈!”
“咱们中不会有人就是吧?!真恶心。”
“你们看!这上面还问印记在哪,是字形还是图案,这学校玩的真花!”
在外界,被监护人身份低贱众所周知。
但还有一件事也是人尽皆知。
那就是脏。
几乎九成的被监护人都是禁脔。
哪怕受宠,哪怕能读书,也逃不过床第之事。
更别说调查这种事的还是针对学校学生的商业竞赛。
谢思郁注视着他们嫌恶的嘴脸,眸光一转,趁着他们回头讨论的间隙迅速将照片发给了裴序。
裴序秒回,态度是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强硬:“否,不填。”
这时导员拍拍手,办公室里吵闹声逐渐归于平静。
他握拳放在嘴前,轻轻咳嗽两声,“大家不用担心,这就是为了方便主办方测试大家的背景,你们放心填写就好。”
谢思郁冷笑一声,将纸张交叠,在是否为被监护人那栏行云流水的落上一字。
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