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夜酒吧,刺眼的阳光照在铁制的大门上。
内里还是混着狂躁音乐的巨响。
谢思郁按照她给的包厢号找到位置,就在他常去的包厢旁边。
他向内扫了一眼,原本角落里的673又换了另一个人。
角落白线规范着他的身形和位置。
谢思郁推开指定包厢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身着青绿色蓬蓬裙的女孩和他脚边给他捶腿的随从。
她今天扎了个落肩低双马尾,与裙子颜色相称的淡青色丝带系成个蝴蝶结挂在两侧。
倒显得她格外灵动。
“欢迎。”赵云落挥退脚边下人自顾自的给他倒了杯酒。
“你在监视我。”
谢思郁坐到她的对角处,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
他这话说的笃定,事实也确实如此。
毕竟论坛刚爆就能迅速得知的人能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赵云落鼓掌,白嫩的双手在他眼前忽闪,嘴角笑意纯良,“我也没有,只不过我姐姐的论坛没退罢了。”
谢思郁这才想起,赵云落的姐姐赵楒雅朋友圈里的博士楼。
“行吧。”他无奈的耸耸肩,余光看到她将要指引的手强行打断,“别让他们过来,我不需要他们伺候。”
“按理说你不是更应该喜欢被伺候吗?这样才有存在感呀。”
赵云落双手交叠支在沙发扶手上,身子压低勾勒出美好的身形。
一双杏眸圆溜溜的看着他。
谢思郁瞬间警觉,他微不可察的偏了下身子,向后仰躺在靠背上,“谁告诉你的?”
“这事难道是什么秘密吗?”赵云落起身,身侧的随侍们膝行着让出一条道路。
青翠的衣摆撩过扶手,在谢思郁身后落定。
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搭在他的肩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凌海市,不说有名有姓的大贵,就是刚起步的新兴企业也听过你的名号。”
她半撑着脑袋,脚尖点地转了半圈,在另一边远离谢思郁的扶手上落座,“换句话说,你的背后是裴序。”
“裴序是什么人全凌海估计没人敢说不认识,更何况裴序不喜欢女人,也没有亲生姐弟,你是什么身份还需要猜吗?”
“呃……”谢思郁汗颜的摸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心里已经信了七分。
但他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而是在上一句话上,“我哥不喜欢女人?你怎么知道?”
谢思郁脑筋一转,一个大胆的想法横空出世,他思考了几秒又觉得合理,“你勾引过他?”
此话一出,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外面的音乐也好似感受到氛围的不对,暗自停了当前的曲目切换到下一首。
赵云落借着两首歌的空白间隙,嘴角不自觉抽搐,“等我找个词骂你。”
谢思郁白她一眼,端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殷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在胸口处落下一道红梅。
他将酒杯倒扣在桌上,偏过头炯炯有神的盯着她,“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哥不喜欢女人的。”
“我不仅知道他不喜欢女人,我还知道你喜欢裴序。”
谢思郁心中荡开涟漪,也没打算否认,“怎么看出来的?”
“很明显啊。”她坐回沙发上,他们拥挤上来,有的给她捶肩,有的给她揉腿,还有的跪在地上衣衫半遮妄图得到她的垂青。
“因为你的关注点不对哦。”
她的手虚虚的指向谢思郁的心脏,“你来找我的目的是让我帮你解决学校的舆论让你重新参加比赛。”
“哪怕你提防我也应该将注意力引到解决问题上,而不是句句话不离裴序。”
“那我们就解决问题,”他垂下眼眸,声音费力的从喉管溢出,“你打算怎么帮我?”
赵云落:“你想让背后的人付出什么代价?”
谢思郁指尖微动,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脑子一团乱。”
赵云落郁闷的看着他,抬脚踹开给他揉腿的人,“小哥哥,你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被她踢倒的挣扎着爬起来,三两步又回到她的脚边。
桌上的红酒杯被拿起,直直立在那个人的正上方。
谢思郁瞳孔一缩,想要阻拦却已然来不及。
红酒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短暂的窒息感让他下意识张开嘴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
他不敢擦脸,而是沿着唇边轻轻舔舐,怕弄脏那件昂贵的蓬蓬裙,又下意识后退。
“这……”谢思郁顿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绚丽的聚光灯下,他看清了奴隶的表情。
恐惧,贪婪,自卑,娇嗔。
而那个被泼红酒的随从脸上是连强光聚焦都照不亮的讨好。
“看吧。”赵云落指尖旋转着那只空荡的酒杯,残余的液体滴落染红了她的裙子。
整个包厢里的随从几乎在一同一时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的巨响和头顶音响发出的卡点声音完美适配。
她的声音婉转,带着少女的真诚和天真的残忍,“你都在想些什么呀?小哥哥,他竟然敢偷拍,还引起舆论,你惯着他干嘛?”
她话音停顿几秒,食指有节奏的点着酒窝,无意引诱道:“二十多岁的被监护人好多人喜欢的呢。”
谢思郁皱眉,“你这是害人。”
“害人?”她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只是给你个建议,你可以选择采纳或是否决,不过你的心善可救不了任何人,偷拍你的人我也没见得思考过他的行为是不是害人。”
“……对吧?”
赵云落勾起嘴角,挑开被酒渍污染的裙摆,“帮我叫一下经理吧。”
离门最近的随侍应了一声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他便领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到包厢。
那个男人阴狠的扫视满地叩首的奴隶,转向赵云落的目光中变得温柔恭敬,“请问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赵云落身子前倾,娇滴滴的指着自己的衣摆,“你看,这件裙子是私人订制,三十万呢,而且不能水洗,现在被你店里的这群奴隶弄脏了。”
她双腿交叠,语气慵懒又散漫,“虽然不是什么大钱,但我真的很喜欢呢。”
“明白,小姐,这件事我马上处理,这批奴隶再给您换一批怎么样?”
“没问题。”
经理拿起对讲机点头示意,独自走到门外交涉。
徘徊间,谢思郁能看到经理咬紧的牙关和卑微认错的态度。
再到挂断电话后眼中一闪而过的躁郁和残忍。
他低下头右手放在胸前如同中欧时期贵族遗留的管家般深深地向赵云落行了一礼。
碎发贴在鬓角两侧又不显得太过凌乱,他说:“小姐,您的损失酒吧会双倍赔偿,包厢的所有奴隶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至于消费,未来一年内,只要您肯赏脸,酒吧愿意给您免单,就当交个朋友,小姐觉得怎么样?”
“嗯哼?”赵云落瘪着嘴勉为其难道:“行吧,赶紧带走。”
她扭头看向面色凝重的谢思郁,像是个得了颗糖果的孩子,开心的笑出声。
“你看,小哥哥,我连决定他们没做过的事都可以随意栽赃,你呢?受害者还要心疼加害者,人家心疼你吗?”
谢思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指甲深深嵌入虎口。
他的姿势也从仰靠变为手肘撑膝,默然垂眸,内心天人交战。
赵云落也不催,趴在沙发上交替蹬着双腿,开始找凌海市有名景点的攻略。
良久后,谢思郁眉头舒展,“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