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没了声音,林洲疑惑的从文档里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谢思郁充满杀气的脸。
还是没有裴总能忍,林洲如此想着。
谢思郁趴在桌子上无聊的拍着桌子,没事站起来围着林洲转。
转着转着就把太阳转下了山。
皓月悄悄爬上窗台,屋子里没开灯。
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昏黄的光。
林洲带上眼镜处理工作,身旁的谢思郁蜷缩在沙发里安详的睡了过去。
他给谢思郁盖了条毯子。
灰白色花纹的纹路裹在身上,从远处看像是一只胖乎乎的起司猫。
睡的蓬松凌乱的头发也像猫耳朵。
他的神色逐渐变得温柔,手里继续摆弄着手上的文档。
电脑上罗列着近一个月的所有文件,都需要一一人工核对。
而最顶端是裴序刚刚发给他的项目——风险投资计划。
负责人——裴序。
实施人——林洲,沈淮知。
电脑惨白的光亮笼罩在林洲脸上。
门扉被人从外打开,走廊刺眼的灯光争先恐后的从角落里往里钻。
裴序逆着光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沙发角落里显眼的一团。
林洲起身欲要迎接,却被裴序抬手压下了动作。
他无声的看着林洲,唇齿微张,吐出几个字,“别动。”
他眉宇间情绪郁结,堆积的烦闷在看到谢思郁完全放松的姿势后瞬间消散。
空气里氛围紧张,林洲皱着眉把电脑推到裴序眼前。
他凑身前去查看,指尖指着屏幕上沈淮知的名字,满眼不赞同,“你确定?那个疯子。”
裴序扣上电脑,眸光闪烁不停。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裴序双手穿过谢思郁的膝弯抱起他,“确定,林洲,风险投资计划……”
他抬眼望向窗外被乌云遮挡住的昏黄月光,声音飘渺的让人听不真切,“两年后启动,时间就定在……六月中旬。”
谢思郁感受到身体莫名腾空,双手无意识向前抓去。
意识昏沉间,他好像抓到了某个东西。
眼皮想睁开却怎么也睁不开,但裴序身上熟悉的木质清香又让他无尽沉沦。
裴序一根根掰开谢思郁揪着自己头发的指节,在他头上落下一吻。
“裴总。”
身后林洲表情严肃,身姿挺直站在落地窗前。
“如果,或者是必然会发生的情况,两年后股东不同意风险投资计划呢。”
裴序单手将怀中的孩子固牢,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那就交给沈淮知,全权由他解决。”
说完只留给林洲一个背影。
楼下一辆迈巴赫停在公司门前。
走出门外,夜间刮起了小风,看样子是要下雨。
他暗自裹紧谢思郁身上的小毯子,这个温度对于一个熟睡的人来说还是太冷了。
车里的温度就会好很多。
裴序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车前,怕车框将他撞醒,腰比平时弯的更低。
“回庄园,开稳点。”
车子刚开不久,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咚咚的敲击声。
谢思郁皱眉捂住耳朵,脑袋拱进他的胸口。
裴序轻缓的拍着他的后背,看着他眉心的褶皱渐渐被抚平。
眼底溢出淡淡的心疼。
“小郁,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
车子驶过雨夜的高架桥,裴序克制的看着他,胸腔起伏不停。
混乱的思绪扰得他头晕,甚至他根本没发现已经到家了。
天气依旧阴沉,不过幸好雨小了一些。
途经地下车库时,裴序伸手挡住他的眼睛,怕光线将他吵醒。
“小郁,到家了。”
回到家的裴序将他放到床上,贴心的给他盖好被子。
这次他没有陪着谢思郁一起。
而是去了次卧。
屋内陷入黑暗的两分钟后,谢思郁睁眼。
眼底一点困意也没有。
他神情复杂的看着门外,手掌自下而上捂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还在猛烈跳动着,他感觉到了,也许裴序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成年的孩子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是那个调皮没有限度,需要受他管制的掌中之物。
自那天起,他开始刻意逃避与自己的正面接触。
谢思郁和他说了他在学校被偷拍,还闹到要取消比赛资格的事。
裴序也只是神情冷漠的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小郁,你要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
可谢思郁分明看到他握拳的手青筋暴起,经络颤动,面上还要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所以他做了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勾引他!
凭什么许清璃和陆洺都过上好日子了,他还维持在裴序当爹的小孩生活。
谢思郁越想胸腔里的火气越盛,耳尖泛红,眼底却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偏执。
成年人的界限?老子不要了!
手机震动一下,私家侦探发来消息,监控、偷拍原图、聊天记录、幕后策划的全部证据,打包发送完毕。
指尖刚触到屏幕,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裴序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眉眼冷淡,周身是化不开的疏离感。
大概是看他这两天心绪不宁,才勉强过来过问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内室半敞的领口、略显凌乱的衣料上时,眸光骤然一沉。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谢思郁动作一顿,尴尬瞬间涌上头顶,手忙脚乱扯过被子胡乱裹上,但因为过于匆忙,大腿没遮住。
完了。
谢思郁欲哭无泪,出师未捷身先死,但关键是他还没打算出师啊!
裴序缓步走近,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水杯,指尖泛着微凉的白。
他居高临下睨着床上神色不自然的少年,语气平淡无波,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在做什么。” 声音是笃定的质问。
谢思郁喉咙发紧,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强行扯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低头点开侦探发来的压缩文件,转移话题:
“没什么,侦探那边结果出来了,偷拍的人找到了,都是杜儒找人故意设计。”
他刻意避开裴序的视线,指尖快速滑动屏幕,把那些足以锤死对方的证据一一铺开。
湖边刻意引导的站位、刻意调整的刁钻拍摄角度、提前找人发帖带节奏、买水军抹黑他拜金被包养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裴序垂眸扫过屏幕上刺眼的证据,握着水杯的手,指节缓缓收紧。
方才刻意压下去的戾气,再度翻涌上来,青筋隐隐浮现在手背。
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面上依旧冷淡,眼底却已经生出笑意。
“知道了,做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