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宁连忙跑过去,轻敲着浴室门小声提醒,“小声点,思郁打电话呢。”
床上,谢思郁捂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将手机贴在耳边安静的等待审判。
一秒……两秒……
对方终于动了,椅子摩擦地面划出刺耳又钻心的声响。
还有笔尖在纸上窸窸窣窣的响声。
手机里的声音被拉远,他只能听见简短的几个字。
裴序:“照着去买。”
林洲:“明白。”
可他分明听出了林洲嗓音里的幸灾乐祸。
“哥……”
裴序的声音再次逼近,“谢思郁,我改变主意了,什么时候放假?”
什么时候……他捏住胸口处的衣服,肾上腺素已经完全取代了大脑的思考。
他声音小而无意,“正常放假……”
“呵,我再给你请三天假,周五告诉我时间,我去接你。”
谢思郁睫毛震颤,双手控制不住的抖着,险些连手机都要拿不稳,“接……接我干嘛呀。”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已经二十了,小郁。”
他的脑袋瞬间轰鸣,手机从指尖滑落。
压抑在心底的小雀跃再也忍不住漫溢。
他压下身子蜷缩在床上,轻轻咬住指节将脑袋贴近听筒。
“是我说的。”
“准备好履行你二十岁的义务,作为一个奴隶,我亲爱的弟弟。”
话音止步于此,手机上显示通话结束的字样。
谢思郁呆愣愣的趴伏在原地,这个姿势压的血液不流通。
要不为什么脸会那么滚烫。
他咬着唇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脸红的几乎滴血。
只能通过转移注意力来让脸上的热度消退,可根本就不好使。
只要一想到裴序的话他就情不自禁的躁动。
那双粗粝厚重的大手滑过自己的脖子和大腿……
啊!不能再想了!
他将自己缩成个茧蛹,安静的放置在床头一角。
足足待了二十多分钟。
陆洺从浴室出来后扫过谢思郁的床帘,低声询问,“他睡着了?”
张书宁摇摇头,眼中泛起疑惑,“好像是吧,已经好长时间没动静了。”
“那就小声点吧。”陆洺将寝室灯光熄灭,晃晃悠悠的爬上床。
床帘里,谢思郁从被子里钻出来。
热的浑身是汗。
他点开手机再看,聊天记录还保留在上一次,裴序没有给他发一条信息。
心脏还在超负荷跳动,今晚注定难以入眠了。
凌晨三点,谢思郁还没有睡,躺在床上一点困意也没有。
寝室里渐渐响起陆洺的鼾声。
谢思郁烦躁的扒了下头发,翻身企图让自己睡着。
眼睛一闭又是那副场景,最终也没睡着。
早上七点,张书宁被一串急促的闹铃声吵醒。
他关闭闹铃晃动着迷糊的头脑爬下床,所见到的场景令他为之心肝一颤。
谢思郁站在寝室正中央精神奕奕的直勾勾的看着他。
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
“那个……”张书宁小声犹豫道:“我……去洗漱?”
“去吧去吧!”谢思郁主动搬来凳子给他垫脚,“垫着点,别踩空伤到你。”
“哦哦好。”张书宁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卫生间洗漱。
偶尔从门缝处往外偷看。
谢思郁正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手机来回滑动着界面。
最后拨到日历上神经兮兮的数着日子。
他的手定格在今天,周四。
只听噌的一声,谢思郁拎起包就往外走。
床上的陆洺动了动,没醒。
张书宁摸不清头脑,意识到要拦他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整整一天,谢思郁的状态极其认真。
李梦埋汰他,他接。
张超调侃他,他也接。
就连赵云落时不时的物理攻击,他也能笑着应对。
完全像是个五好青年。
训练室里大大小小的杂活,下至查问题的小事,上至搬桌椅,他都全权包揽。
众人跟见鬼了一样看着他,至于张书宁已经习以为常了。
毕竟没什么比他刚起床就被床前的影子注视来的更令人胆寒。
那眼神张书宁现在还记得,阴冷又亢奋,跟中邪了一样。
赵云落意味深长的靠在椅子上向他勾了勾手指,“来,谢思郁。”
“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谢思郁大喊一声,窜出去好远。
“裴序跟你什么了?”她指尖绕着一缕发丝,脸上闪烁着屏幕的蓝光,“照片发了?”
谢思郁一愣,脸又滚烫起来。
赵云落见这架势哪还有什么不懂的,她起身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嗯!”谢思郁也拍了下她的肩膀,两人像有了过命交情般上演一出相依为命的戏码。
这番场景尽数被李梦收进眼底,她将手中的饮料递给张超,“喂,他俩干嘛呢?”
张超闻言瞥了一眼,顺手拧开瓶盖递回去,“估计在拜把子。”
“男女也能拜把子?”
“义结金兰,土鳖。”
“哇哦~”李梦崇拜的看着他,在他飘飘然的神情中猛地一脚踹出。
“握草!”
她站起身双手环胸斜睨着俯视他,“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其他三人被椅子落地的巨响吓了一跳,看清是张超后又默契的转身。
谢思郁顺了下受惊的心脏,抬手继续操作屏幕上那些晦涩难懂的符号。
转眼间,周五的下午就在他的期待中如约而至。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带着一丝凉意。
谢思郁只穿了件米白的短袖和短裤站在校门口。
身后便是赵云落躲在角落里偷看的身影。
一双大眼睛来回扫视四周,就连身后绑着的淡蓝色飘带刮到树丛上都毫无察觉。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谢思郁心里咯噔一下,慌张的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裴序低哑的嗓音,“抬头,过来。”
“什么?”他抬起头环视一圈,在正门的尽头发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车窗被缓慢摇下,空气间的湿度好像在他面前蒙了层纱,让他怎么也看不清裴序的样子。
但他的第六感又叫嚣着自己快跑,不要停。
逃避未知的危险是人类的共性。
裴序养了他十年,他的小习惯裴序又怎么可能不懂。
只见裴序当着他的面,身影穿过人行道上过往的行人,在他眸中缓慢举起手机发号施令。
“小郁,我没教过你违抗我,现在,马上,我要见到你的人。”
他抬手看了眼表上的时间,语气漫不经心道:“你还有三分钟,我给你两分钟犹豫,但你必须在最后一分钟内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