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郁的心脏漏了一拍,脚步控制不住的抬起,在绿灯的关照下屈膝前进。
躲在树丛里的赵云落虽然听不见电话里的内容,但看着裴序真的来接他,也不由得为他捏一把汗。
她可听说过先苦后甜的道理。
车内,裴序撑着脸玩味的看着自家孩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的手指点开谢思郁的朋友圈。
就在昨天晚上,他的小郁又发了一条朋友圈记录生活。
是训练结束后,他们小组五个人去吃烧烤的照片。
画面里烤串凌乱的摆在托盘上,两人借着夜色的倒影在墙壁上亲吻。
裴序自然能看出是借位拍的图片,但他就是不爽。
他的弟弟,他的奴隶,他捧在掌心生怕缺衣少食的孩子。
现在明目张胆的挑衅他,还是在他拒绝孩子表白的不久后。
“小郁,第一天官宣,第二天就亲嘴,是不是第三天就要我带着全部家当去给赵楒雅下请帖了?”
裴序隐匿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裴序生气了,而且气的不轻。
虽说他是故意的,但看到这个样子的裴序不跑也是勇敢的吧。
谢思郁讪笑着挠挠头,“那还有点早……”
“噗——”
司机没控制住,察觉到不对后立刻轻咳两声,收敛神色。
“咳咳,不好意思,小少爷要不先上车?”
谢思郁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探头一瞅果真是林洲。
他就说寻常司机怎么敢笑他。
但要说上车……
他站在车旁抿唇看着裴序,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眼神却兴奋的像只即将偷醒的猫。
裴序没开口,眼神又暗了几分,他也不敢说话。
他敢保证,要不是大庭广众,人来人往,裴序敢直接把他踹到地上,然后向他展示什么叫极致的鞭法。
天气逐渐从南边阴下来,冷风一吹,谢思郁打了个寒战。
他咬着牙轻轻唤着裴序,“哥哥……”
裴序瞥了眼他光裸的膝盖和胳膊上细小的鸡皮疙瘩,手背贴在他的脸上感受温度。
入手冰凉一片。
他收回手目视前方,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又迅速隐去,“先上来,外面凉。”
“嗯……”
上车后,谢思郁一直坐在角落里,离他哥很远。
主要也是不太敢。
林洲也十分有眼力见的落下后方挡板。
裴序冷声开口:“一分钟,解释这位女朋友。”
“这……这……”他瞄了眼手机上的秒表,时间在他愣神的功夫已经走过了十秒。
为了不让他哥久等,他几乎是在意识连接大脑的下一秒脱口而出,“结婚!”
话刚出口裴序的低气压差点将他淹没。
窗外本身就冷,车内也不暖和,现在直接可以把人冻成冰碴了。
谢思郁恨不得抽自己两下,怎么就是改不了紧张乱说话的毛病。
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在他哥面前。
他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
谢思郁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又在裴序瞪着他的目光中缩了下脖子,小声辩解:“我说我和你,你信吗?”
‘你信吗’这三个字说的自己都听不清,因为他不信。
“信不信不是由你说的算。”裴序摘下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强硬的戴在他的手上。
由裴序的食指改为谢思郁左手的无名指。
他呆愣的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戒指,无措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戒指比他的指节大了一圈,松垮的框在上面,看起来完全不合适。
裴序眉头蹙起,“没事,家里有合适的。”
可那圈戒指始终挂在谢思郁手上没有摘下来。
那是个不起眼的银白素圈,正中央的位置镶着一颗蓝钻,但也是看起来不起眼。
谢思郁不懂精工锻造,但也能勉强认出来这是比银更尊贵的铂金。
内圈还有三个刻意雕出的字母,哪怕是戴在手指偏细的他手上也能感觉摩擦感。
谢思郁缓缓收拢掌心,他不敢将戒指摘下来,却也看清了戒指上被刻意雕刻的纹路。
那是在裴序食指上经年累月凿出来的痕迹,重到能印在骨头里。
是三个谢思郁熟到不能再熟悉的字母。
XSY。
谢思郁心头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裴序。
他说家里有合适的是什么意思?
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还是有个素圈雕刻着裴序两个字的。
他开始胡思乱想,正所谓人发起呆来可以从牛顿思考到太空宇宙。
谢思郁也是如此。
已经从求婚,上床想到儿孙满堂了。
但你不要问孩子是怎么来的。
就在他幻想的起劲时,车停了。
谢思郁的幻想也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狂跳的心脏和瑟缩的眉眼,“哥……”
“闭嘴。”
裴序的声音淡定从容没有起伏,推门的动作娴熟而冷静。
他走到主驾对着林洲不知道说些什么,谢思郁听不见。
他主动下了车,脚尖沾地的瞬间就被一个宽广的手臂大头朝下扛在肩上。
“啊!裴序!”谢思郁惊呼一声,下意识抓紧他哥身后的衬衫。
硬生生将那处上好的布料捏的皱巴不堪。
肚子硌在肩膀上的感觉不好受,他都快被颠吐了。
忍不住想要挣扎,腿刚蹬出半寸,屁股上就传来难忍的剧痛。
“呃……”
他‘理智’的判断现在的局势,在裴序把他扛进门前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他哥这次比平时狠多了。
半边PG都麻了。
他停下挣扎的举动,安分的放下腿垂着脑袋像个活死鱼一样被他扛来扛去。
上楼梯时震感更加强烈,本就充血的大脑直接回流了。
他仰起头想要恢复些血量,缓解晕眩,却被裴序误以为是不听话给了一记。
这下彻底老实了,就差昏迷了。
被扔到床上时,他还心存侥幸。
我就不能是上面那个吗?
虽然他本就没打算当上面那个,只是口嗨一下。
但现在的压迫感有些太重了。
松软的床铺随着重量的挤压往下沉了些许。
裴序将他按在身下,猩红的眼尾倒映着他不平静的内心。
他腰腹骤然收紧,咬牙克制的在他唇瓣上轻碰,“去洗澡。”
谢思郁被他迷了神志,跌跌撞撞的奔向浴室。
花洒落下的冷水没有冲散他心中的躁郁,反而激起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火。
浴室外,裴序忍的也不容易。
他听着水声响了很久,门板外却没有一丝潮气。
于是他起身缓步走进,靠在门板上敲门,“小郁,用热水洗。”
门内谢思郁吓得一哆嗦,险些脚滑摔下去。
幸好扶住了旁边置物架的扶手,他着急的应道,心里却泛起嘀咕,他怎么知道我没用热水洗?
裴序在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孩子出来。
他抬手敲敲门,“半小时了,洗好了没?”
门内快把自己搓秃噜皮的谢思郁穿了层单薄的睡衣裤就推开门。
凉风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缓解一会又觉得温暖。
他哥早就把空调打开了,就怕他吹着风感冒。
见他出来,裴序似笑非笑的坐到床上。
他将屋内的冷白光调成昏暗的暖光,窗帘也被尽数拉上,不留一丝缝隙。
“小郁,去把门锁上。”
“我知道……”谢思郁小声呢喃一声,走过去锁上门。
门锁的咔嚓声在昏暗的房间显得格外清脆。
“过来,你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