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谢思郁瞳孔不自觉抖了一下,他不懂羊水栓塞具体是什么样子,但也清楚这种情况能救回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对。”他仰头靠在车座上,眼底仍有零星的碎光望向窗外,“那个年代我亲妈没跟任何什么人说起跟我爸恋爱的事,找人根本找不到,也只能不了了之。”
“我长的也不像我爸,我妈在我十岁前从没发现过,但变故出现的太快,我爸说种地赚钱太慢,我上学需要钱,就去了镇上的工厂。”
“因为没接触过那些零件,上工第一天就因操作不当被锋利的刀片切断了胳膊。”
谢思郁打了个寒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也太吓人了吧。”
张书宁点点头,双手逐渐交握,“我妈担心我爸,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做手术,但问题就出在这。”
“我爸出血了太大,那个小医院血库供应太少,我妈的血型又不匹配,但我的匹配上了。”
“我妈就求我救救他,我肯定不能看着我爸死吧,就主动去找护士抽血。”
“血抽完后,护士顺口说‘还是亲生的血液更好使。’我妈愣住了,我也愣了。”
“那也不对啊!”谢思郁拦住他疑惑的问道:“按理说你妈因为愧疚应该不会计较孩子的事吧。”
张书宁摇摇头,“没人会那么大度,我妈确实没说,但心里已经有了疙瘩,对我的态度也差了些,但没有现在这么差。”
“真正的转折点是一次争吵,我爸康复后我妈一直在他身边念叨孩子的事。”
“他忍无可忍说了很脏的话,还说什么出轨就是故意的,说生不出孩子还有脸在他面前晃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罢了,我妈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那些事每在我妈脑子里过一遍,对我的辱骂就更严重一分。”
“到最后我妈心中的那杆天平彻底指向了恶,而我爸也在上头过后发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如果不是我学习好,可以拿镇上的奖学补助,我连初中都念不完。”
张书宁说到这再也忍不住了,他低下头捂住脸大口喘息着。
谢思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原生家庭的不幸,只能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我还有美好的未来……”
这句话在风声中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回到寝室时,已经很晚了。
谢思郁粗略的扫了眼时间,大写的22:37分映入眼帘。
寝室里的灯亮着,陆洺的床帘大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
“陆洺?”谢思郁喊了两声没有听见回应。
他和张书宁对视一眼,反手拨通他的电话。
“喂?”对面传来困倦的声音。
“陆洺,你怎么没回寝室,你在哪呢?”谢思郁急忙问道。
“关你屁事!”陆洺烦躁的想要挂断电话,被人惊扰清梦的感觉让他没来由的心情不爽。
就在此时,他旁边传来极轻的呼吸声,“谁呀?”
宋湫!!
谢思郁抢先挂断电话,迷茫的看着张书宁。
他指了下床铺,“要不,睡了?”
张书宁点点头,“我觉得可以。”
于是两人十分默契的关上寝室灯,爬上床睡觉。
只要我睡的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反观紫郡庄园里的这两位可就睡不着了。
黑暗中,宋湫翻身用手臂圈住陆洺,迷糊的问道:“谁呀?”
陆洺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坐起身,“谢思郁,他问我去哪了?”
“你怎么回的?”宋湫揉了揉酸胀的额头抬手打开床头柜上新买的蘑菇云小夜灯。
陆洺说这个小夜灯有一种爆炸的美感,非吵着要。
反正也没几个钱,他想要不买又该问候宋湫祖宗十八代了。
但他总觉得刚刚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劲。
浅黄的灯光亮起,宋湫想明白了。
也不能说是想明白了,而是陆洺的话太快,思想没跟上趟。
“你耳聋啊,我怎么回的?我特么用脚回的!”
陆洺翻了个白眼一脚将他踹下床,“看着你就心烦,滚一边去。”
说完盖上被子翻身用屁股对着宋湫。
“陆洺!”宋湫没有一点防备就被踹了下去,扑通一声四肢着地。
他只觉心口猛地一震,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咯噔一下摔到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陆洺!我看你真是欠揍。”
陆洺腾的一下坐起,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宋湫某个位置,“呦~又觉得自己行了?那玩意长在你身上就是屎盆子镶金边。”
“陆洺!!”
“你爹我特么听得见!!!”
陆洺抄起抱枕就往宋湫身上砸,也不看人在哪,只一味地扫荡。
宋湫一边阻挡砸下来的枕头一边伸手抓住他的手扣在胸口,“大晚上的能不能消停点!非要我采取特殊措施吗!”
宋湫觉得自己人中又痒了,心脏被陆洺气的突突跳,脸色也涨成了猪肝色。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宋湫又心动了。
特殊措施?
陆洺视线向下盯着,眼一眯嘴一撇,什么话都没说又像是什么话都说了。
此时的无声胜过千言万语。
宋湫下意识捂住,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今天就不应该把你接回来。”
“那你把我送走呗。”
宋湫猛掐人中,朝着门外大吼,声音震耳欲聋,“王叔!让人过来!体!检!”
陆洺切了一声,淡定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下床路过宋湫。
“你又去干嘛?”宋湫皱着眉问。
陆洺瞥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水杯,冷嗤一声,“耳聋眼瞎的傻逼。”
宋湫:……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王叔!速度!!”
“唉,来了来了!”王叔穿着睡衣急忙爬起来联系医生,末了还捶着腰吐槽一句。
“哎呦,净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体检过后,医生告知宋湫一切指标正常。
宋湫指尖指向自己的心口,问道:“那为什么我最近总是心律不齐。”
医生余光扫向床上接完水回来,正双手环胸看起来气色不错的陆洺,小声提醒:“宋总多半是最近缺少休息,再加上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
“只需要静养便好。”
说着,医生面色复杂的看向宋湫,嘴巴张开又闭上却始终没说一个字。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宋湫拿起柜子上陆洺的水杯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听医生幽幽开口,“那个……宋总最近注意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