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看到纪念牌的瞬间,她再也绷不住了。
独属于女孩子细弱的哭泣声在车内回响。
她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赵云落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颤抖着手接起电话,原本轻飘飘的手机现在像是有千斤重。
电话接通后,是赵楒雅焦急的尖叫声,“落落!你怎么样了!”
“姐姐……呜呜呜呜呜,我害怕!”
“落落,别怕,你有没有事,告诉姐姐……”
赵楒雅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她将电话拿远向后吼道:“去查!落落要是出什么事,你们今天都别特么活了!”
她扭头继续哄道:“乖,落落,你现在在哪,你快点说啊!”
电话那头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刺耳,桌子像是受到什么撞击被掀翻发出震耳的哐铛声。
“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赵楒雅脑子嗡的一下,阵阵发晕。
脚下发软,膝盖磕在桌子上也来不及多想,发疯似的往外跑。
她现在什么都想不了,只有两个字在她脑海里来回乱转。
医院。
“落落!地址!告诉我!”
“地址……”赵云落捂着嘴,朦胧的视线里倒映着救护车上的图标。
“凌海市第一中心医院。”
“等我!”
赵楒雅挂断电话,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连闯三四个红绿灯,将原本一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压到了半小时。
车都没停稳便往医院里冲。
她红着眼眶用仅存的一点理智找到赵云落所在的楼层。
赵云落坐在手术室门口,手捂着脸哭的撕心裂肺。
她没坐在医院走廊上的座椅上,而是蹲在手术室亮起的红灯下把自己蜷成一个小团。
尽可能的压缩最后那一点安全感。
早上赵楒雅亲手给她换上的裙子现在沾满了血污,扎好的半披发也像个鸡窝似的凌乱,看的赵楒雅心梗都快犯了。
她踉跄几步,跪到赵云落身边,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小心的捧起妹妹的脸,眼神扫过她破了皮的膝盖吼道:“落落!我都说了别让你跟谢思郁有接触!你非不听!”
“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他怎么不来!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出事是什么心情吗!”
她看着面前失魂落魄,不听她讲话的小女孩,声调再次拔高了一度,“赵云……”
“他来了……”赵云落也红着眼眶看着她,眼泪堆在眼眶内要掉不掉。
“什么……意思?”赵楒雅呼吸一滞,就连声音也跟着放轻。
一个大胆且崩坏的想法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望向手术灯上亮起的红灯,像是要透过灯光看穿屋内尖刀泛起的冷光。
“他推开了我……”她一字一句,哭过的嗓音沙哑粗粝,“原本那个大货车应该完整的撞向我。”
“姐姐,他会死吗?他死了,我能安宁吗?”
“他死了裴序会疯的,你知道的!他真的会跟我们玩命!”赵云落猛地攥紧赵楒雅的双手,带着恐惧的眼神直直撞进她的眼瞳。
“姐姐,我害怕……全是血,他推开我时眼底是笑着的!我就倒映在他眼里!我现在一闭眼全是他的脸!啊!”
赵云落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恍惚的盯着赵楒雅,血迹斑斑的膝盖径直砸在地面上,“姐姐……我宁愿他不救我……”
赵楒雅看着妹妹几近绝望的愧疚,双膝着地将她揽进怀里,语音放轻,“别怕,万事有姐姐顶着。”
“别怕……”
赵楒雅紧紧的抱住妹妹,眼神却一转不转的看着头上的手术灯和挥之不去的那句话。
他推开了我……
她的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唇边轻轻刮过她满是泪痕的脸。
也是这一次,她的心脏裂开了一点缝隙。
对谢思郁,也是对裴序。
她感谢裴序能把谢思郁教的这么好,她也知道如果没有谢思郁,以赵云落的体质根本活不了。
赵楒雅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谢思郁真的救不回来。
而裴序要有一个人偿命。
那就用她的命还,别动她的落落。
她还小,她今年才十六,她还有大好的年华。
“落落,哭吧。”
赵云落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赵楒雅,嘴一瘪,哭声不再压抑。
“啊呜呜!”
赵楒雅将她抱起,让她全身心依赖自己。
她控制不住,无法调节她的心情,但身上的伤必须处理。
而远在公司的林洲满脸凝重的看着公司调查组递来的照片和报告。
内心一片荒芜。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渴望离职,就应该果断在昨天离职,就不应该干到现在。
照片里谢思郁躺在马路上,血糊了满脸已经看不清面容。
胳膊扭曲着,身上的血肉也分不清是谁的。
这场交通事故造成的影响太大,林洲在第一时间对其进行了紧急公关并切断了所有对裴序的单向信息交流。
为了保密,他甚至买通关系让小少爷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医院。
只是手术的人都被暗中替换成了临海市顶尖的医学教授,院长等人。
林洲烦躁的抹了一把脸,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裴序不在,林洲就是公司名义上的掌管人,公司官网上副总的名字挂着的也是林洲的名字。
谢思郁的各类问题也一直都是他来负责。
现在出事了,小事还好说,不管是用钱还是用权,怎么都能摆平。
可现在……
林洲俯身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头沉思。
不能告诉裴总,他在国外处理要事,不能耽误。
但那位要是知道他捧在掌心里,资金链断了都要优先护住的大宝贝出车祸了,他还不知道。
那更糟心。
林洲都怕裴序三秒效应过激了。
所谓的三秒效应是林洲针对裴序自创的效应。
顾名思义就是第一秒思考,第二秒拿枪,第三秒直接崩了他。
“啧,麻烦。”林洲抬起头死死捏住眉心,脑子乱的像打结的毛球。
他眼睛无神的看着照片,这种伤势救活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救不活他估计也不用活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起身推开门前往医院。
凌海市第一中心医院,林洲刚走进去就闻到了浓重的消毒水味。
护士推着转运平车在医院里奔波,就连前台也忙的脚不沾地。
哭声传遍医院所有角落,有的人伤势过重,刚到医院就没了呼吸。
林洲抿着唇走到前台处,“您好,帮我查一下病人。”
“好的,马上!”身穿护士服的女人干脆利落的操作着机器,报出了具体的位置便让林洲独自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