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进来几个肌肉琼结的男人,撸胳膊挽袖子看着杜儒咧开不怀好意的笑容。
杜儒的尖叫声更大了,男人合上菜单,恭敬的向着裴序行了一礼。
裴序起身向外走去,“看着他,别真玩死了,我还有用。”
“明白。”
裴序擦过那群壮汉向外走去,步伐沉重。
几乎是在关上门的一瞬间,他发了疯的跑向卫生间。
胃里翻江倒海,他半跪在马桶前吐的天昏地暗,眼前金色的星光在旋转。
他无法想象杜儒描述的那副场景,以及小郁会留下怎样的阴影。
他当时就该把事情做绝,就不该想着让孩子脱离他的视线去成长。
他明明有能力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去制止,让杜儒再也蹦哒不起来。
“呵呵……”裴序捂着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取而代之的是猩红的眼瞳和眼底彻骨的寒冷。
原本熨烫整齐的衣衫也随着动作变得凌乱不堪。
衣角沾上的灰尘被裴序随手拍落。
稍加缓解后,他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清凉的水珠冲刷着掌心。
让他的心境沉到发寒。
他出门坐在收容所的大门前又抽了几根烟,卡着正好两小时的点回去。
再次回到囚笼时,杜儒趴在地上,眼瞳涣散,呼吸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笼子里泛着难以用语言表达的腥臭。
他身上的布料也全部被撕碎,那十几个大汉站在铁笼门口朝杜儒唾着唾沫,嘴上污言秽语不停歇。
见到裴序回来,那几个大汉瞬间没了动静。
他们双手垂在两侧,半低着头恭敬的朝着裴序行礼。
裴序眼底没有半分波动,他轻轻抬了下手,“带下去,洗干净了。”
“哦,对了。”他又补充了一句,“用盐水洗,搓干净点。”
“是,先生。”
杜儒被拖走,不一会儿,杀猪般的惨叫声再次传来。
隔着隔音板依旧清晰。
大汉们拿着刷子用力的搓洗着他身上的皮屑,刷子所过之处,红了一片。
前台跟着一起来的男人饶有兴致的解释,“这是给猪刷毛用的刷子,刷完保准干净。”
“嗯,不错。”
几分钟后,杜儒浑身通红的被带了回来。
所幸裴序眼神好,不然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看成烤熟的脆皮烤鸭的概率将不再是零。
大汉将杜儒像条死狗一样扔到地上。
他也终于怕了,艰难的抬起那双残破的双手去摸裴序的裤腿,却被裴序一脚踩下去。
“啊!!”骨骼在裴序的大力踩踏下变了形,发出清脆的骨裂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杜儒趴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恨不得昏死过去。
“求你了……”
“想晕吗?”裴序抬脚向后退了一步,半蹲下身子看着他,眼里的眼白几乎快要消失不见,只留下几近病态的残忍。
“人不要总是异想天开。”
裴序轻笑一声,挥手招呼身后的大汉,“弄死他,但别让他死的太快。”
“明白,先生。”
男人点点头,引着裴序走出收容所。
呼吸到新鲜空气,裴序积攒的郁气霎时间泻了。
他开车来到谢思郁的病房推门走了进去。
病床前摆了一个椅子,应该是林洲照顾他时坐着的。
医生说他短时间内不会醒,裴序不信。
他坐到椅子上,双手握紧谢思郁的手,俯身在他脸颊上留下一吻。
“小郁,哥哥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裴序的声音近乎哀求,在空荡的病房里与仪器上的数据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他看见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连同他的心也跟着颤动。
他压抑住呼吸将脑袋靠近他的额头。
只见谢思郁睫毛颤了两下又回归平静,可裴序心中的悸动却再也忍不住了。
怕大声尖叫会影响到床上的人,他松开手走了出去。
门被合上的瞬间,裴序三步并作两步往距离最近的护士的方向狂奔,“护士,麻烦去看一眼!他好像醒了!”
“什么?!”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疗行业护士,对醒了这个词极其敏感。
裴序的“醒”字刚出口,护士就已经冲了出去,在走廊里狂奔。
这个家属她认识,早上时和林洲一起来的。
她有时还总和同事感慨林洲每天都来,一天没落过。
对谢思郁的病房更是了如指掌。
而且像这种伤情的患者能醒几乎是医学奇迹,当初院长特意交代过他们这些护士。
只要有人问谢思郁的情况,一律回答稳定,但不确定能不能行。
也是相当于变相的给谢思郁判了死刑。
她推门窜到谢思郁病床前,仪器上面的数据果真显示他的一切生理情况都在好转。
甚至她还看见病人的手指在轻微抖动。
她急忙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一时间护士们纷纷跑进来。
把裴序搁在白色的人墙之外。
他也不敢打扰,只能握着拳头,听着护士们叽叽喳喳的救治声在不远处来回踱步。
床上,谢思郁睁开朦胧的双眼,首先看到的就是白成一片的屋顶。
他想要坐起,身上却没有一丝力气,还有一点麻木的疼。
护士们见他醒了,连忙招呼裴序,“家属,患者醒了!”
听到护士的叫喊,裴序连忙过去,还没走到床边,眼眶就先红了。
他趴在床边轻声唤道:“小郁,怎么样?”
眼前模糊一片,谢思郁眨了半天的眼睛才把眼前的那点星光眨灭。
沙哑的声音响起,“哥……”
裴序自认自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眼泪总是不受控制。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脸,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哥,我厉害吧,我保护了一个女孩子。”
“厉害……厉害!”眼泪终究决堤,裴序攥紧他的手,两个戒指交叠在一起摩擦出温热的触感。
“小郁,你傻不傻啊……”裴序小心的将他扶起揽到怀里,胸膛相贴的瞬间,一双单薄的臂膀抱住了他的腰。
“哥,我不傻,你把我教的太好,让我经历这件事时第一想法是推开女人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