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郁接过手帕擦去眼角的泪痕,可眼下的猩红久久不散。
他不知道门的对面是什么,只知道事情总会过去。
“开门吧。”谢思郁说。
林洲依言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门内是几张严肃且陌生的面孔齐齐向他看来。
谢思郁打眼望去,坐在主座旁的人他见过几面。
裴氏集团的董事长,每次一来准没好事。
他揉了下眼睛迷茫的站在一边,屋内齐刷刷盯向他的十几双眼睛在看向他身旁的林洲时又转了过去。
林洲的手在底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他拽着谢思郁的手迎着众人的目光坐到主座上。
二郎腿翘起,双手交错抵在下巴处,锐利的眼神扫过一众高管。
“开会。”
“我们今天来谈谈公司的掌权问题,国不可一日无君,公司也不可一日无主,你们应该都清楚。”
一位高管打断他的话,“林总,我们都一致认为有您掌权最为合适。”
林洲皱眉看向发言的那位高管,质问道:“一致认为?谁允许你们私下开会?”
“林总,现在问题就摆在这,您不扛起公司的大旗,难道让一个奴隶去扛吗!”
他指着谢思郁义正言辞的说着,丝毫不顾及谢思郁的感受。
“我也是我哥教出来的!”谢思郁大吼着看着他,双手在裤线处捏紧,青筋暴起,“我为什么不能继承公司,我可以学啊!”
谢思郁这话一出,空气凝滞了一秒,林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完全知道以这群人的做派会是什么结果。
果真,在短暂的寂静后,一声嗤笑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大范围的嘲笑。
那位高管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小少爷,这不是你在过家家!”
“事关公司事务与存亡,你能看明白文书吗?”
“我……”谢思郁犹豫了,他看不懂。
“你知道商业运作的模式吗?”
“……”
高管冷笑一声,扬起脑袋用鼻孔看着他,阴阳怪气道:“你能分清楚甲方和乙方吗?”
谢思郁一张脸涨的通红,扬起拳头打算动手。
被林洲眼疾手快的拦住,小声提醒,“小少爷,先冷静!”
他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位高管,“首先,我并不打算担任总裁的位置,其次我也并不认为小少爷不能承担公司的事务。”
“我不同意。”
财务总监举手示意,他推了下自己的眼镜说道:“他现在的能力还不如我手底下刚来的实习生。”
“还有,我没有其实他的意思,就事论事,他是奴隶,你想让外界认为我们的公司总裁是一个最低贱的奴隶吗?”
林洲的脸色一变,气息霎时凝滞。
公司涉及的产业链上至高端金融业的推进发展,下至普通的服务业商品供应。
涵盖的范围包括国内和海外乃至全球运输。
如果真让舆论知道谢思郁是奴隶,那么公司的股票暴跌只在瞬息之间。
更别提利润砍半,舆论风向会不会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轰然崩塌。
林洲抿着唇暗自思考对策,身旁的谢思郁却已经按捺不住躁动的心大喊道:“我不是奴隶!”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
“公司不能交给一个没有管理经验的人,更不能交给一个奴隶。”
“哪个管理不是从底层上来的……”
谢思郁只觉得呼吸困难,犀利的话语句句戳心,指责着他的无能。
裴序带出来的人身上没有一点总裁的风范,反而全是被宠坏了的天真单纯和软弱。
谢思郁眼前又开始发黑,面对高层们你一言我一语,毫不避讳的戳着脊梁骨的声音感到压抑和窒息。
林洲明显能感觉到手里紧握着的手在以可感受到的速度极速变凉。
抬头望去,谢思郁的脸色苍白,脚步摇晃看起来摇摇欲坠。
“停,别说了!”林洲吼着起身,将他按在座位上。
自己的吼声也仿佛石沉大海,在众人震天响的讨论声中被堙灭。
他捂着谢思郁的耳朵脸色发白,强行端着副总的架子,一巴掌拍在桌上,“安静!”
屋内的吵闹声安静了一秒,众人扫了他一眼,紧接着就是更大的吵闹声。
谢思郁头痛欲裂,好几次都想晕死过去,可偏偏又晕不了。
“闭嘴……”
哐——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部踹开,发出的巨大响声让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各位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不妨和我说说?”
沈淮知收回脚,单手插在口袋里,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嗯?”
原本争相讨论的高层管理者们被他的气势镇住,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凝结至冰点,落针可闻。
谢思郁在这时抬头,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眼里闪烁着泪光。
沈淮知看清他眼里的泪光,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情绪被谢思郁敏感的捕捉到。
他的动作僵在原地,眼神盯着沈淮知逐步向他走近的身姿,说道:“你来……”
“滚下去。”
“什么?”谢思郁像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呆愣的仰头看他。
沈淮知不耐的看着他,抬脚将他从座位上踹了下去,“听不懂人话的东西。”
“啊!”谢思郁现在本就虚弱,耳朵嗡鸣一瞬,再次有声响时自己已经腿软跌坐在地。
林洲想去扶他却被沈淮知用眼神制止。
沈淮知则掏出纸巾将主座擦了个干净才往下坐,“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
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的一众人等,语气悠闲又庄重。
见没人回答,沈淮知开口说道,声音在沉寂的封闭空间内句句清晰。
“沈淮知,观珩律所的创始人兼执行总裁。”
“谢思郁的代理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