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模糊的声音传来,谢思郁睁开眼,眼瞳里如同一潭死水般翻不起波澜。
“什么印记?”
一旁正在搜索的人还以为是同伴问的,不耐烦的回应,“废话,奴隶印记呗,这家伙身上没有。”
“我没说话啊。”
二人怔住,视线齐齐看向面无表情的谢思郁。
“我的印记没了?”谢思郁轻声问道,声音飘渺的不似真人。
他伸手摸向自己腰窝的位置,冷漠的看着他们,“在这。”
两个管事顺着他的动作看去,那里光滑一片,没有任何印记。
其中一人骂道:“操!你个小兔崽子还敢糊弄我!”
他说着就要上前来抓谢思郁的胳膊。
还没碰到谢思郁,外面大门就被猛地撞开。
一声高喊响彻整间屋子,“别动他。”
前台男子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景象,一路的狂奔令他说话断断续续:“咳咳……先别动他,外面有一男一女来赎他。”
赎我?谢思郁闻言抬头,双目直直的望向那个男人,眼底血红一片。
一男一女?谢思郁不知道是谁,本能的认为女生应该是赵云落,至于男的……林洲吧。
身旁的管事听到这句话后嘲讽的看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呦,看来还有点身份。”
他将谢思郁拽起来往前一推,“去吧。”
长期跪立的姿势令他的膝盖无法正常站直,被猛地拽起来后他根本没有时间调解,直接摔在地上。
幸好他用胳膊挡了一下,不至于脑袋着地。
“哎呀!”前台男人瞪他们一眼,上前扶起谢思郁,“跟我走。”
他被温柔的扶起,谢思郁抬眼看去,在那一双眼眸中只看到了息事宁人。
收容所里的前台行政职位永远以大局为重。
谢思郁苦笑一声,轻轻推开他,“别碰我。”
“好,我不碰你。”
男人松开手任由谢思郁身形不稳往下摔,他也没有再扶,而是等谢思郁自己站起来。
“唔!”膝盖处传来酸麻阵痛的感觉,谢思郁神情扭曲一瞬,喘着气踉跄的起身,拖着不便的双腿往外走。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着他的神经,度秒如年也不过如此。
男人领着谢思郁来到前台大厅,台前站着一男一女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
“林洲。”
“小少……”林洲猛地回头,刚想往前走却被谢思郁眼底的沉郁硬生生止住脚步。
“你怎么了……”林洲呼吸微滞,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忍。
他快速的扫过谢思郁的全身,除了膝盖有些直不起来,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不对!他余光瞥见谢思郁手腕上的勒痕,红肿的几乎发黑,明显是在剧烈挣扎中磨出的痕迹。
谢思郁摇摇头,眼神暗沉,“没事,你们来做什么?”
身后的赵楒雅扬了扬手上的文书和打印好的证据看向他,“自然是来赎你,有能力杀回去吗?”
谢思郁冷眼看着她,又扫过林洲,蓦地发出一声轻笑,“当然,我玩不死他们。”
“那好,”赵楒雅将文书递给林洲,冲着谢思郁说道:“外界的传言我已经暗中公关澄清了,但还有个发布会需要你去参加。”
“你自己亲自去说明。”
“明白。”谢思郁点头。
林洲顺势接过文书,面向前台男人,“我来接谢思郁回去。”
他将文书甩到他面前,一字一句说的条理清晰,“谢思郁不是奴隶”
“其一,他身上没有奴隶印记。”
“其二,他的户口落在裴序名下,落户时间是九年前。”
“其三……”
他的语速放的极慢,“收容所抓人前不核实奴隶的信息吗?”
“可是……”男人慌了神,他拿出手机打开奴隶库搜寻,可却没有找到关于谢思郁的任何信息。
明明之前都是能找到的!
男人瞳孔震颤,下意识抬头,“可他们都这么说。”
“谁这么说?我说你是奴隶你就是吗?”
“文书和证据在这摆着,你跟我说什么瞎话,啊,我说谢思郁是奴隶你就信啊,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人家的小情趣。”
林洲字字珠玑,说的前台男人脸涨的通红,说不出半句话。
赵楒雅也挑着眉露出奇怪的表情。
更有趣的当属谢思郁,他张着嘴想插话,可一句也插不上。
只能听着林洲为了捞他出去疯狂造谣。
而且造谣不应该避着点人吗?
谢思郁的脸黑的像好几年没打理过的炉底灰,眉宇间戾气横生。
他紧盯着林洲的脸恨不得将他戳个洞。
终于,在林洲的流氓路数下,男人软下语气表示可以进行核查。
“我不同意!发布会在明天,错过这场发布会,人工费,场地费你来赔吗?”
“收容所哪个规定说在确认此人非奴隶的情况下还要拴着人不让他走。”
林洲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摊,颐指气使的看着男人,“有就给我拿出来,没有就别挡路,你今天要是敢耽误我事,明天律师函我就敢直接寄到你家!”
赵楒雅在身后鼓掌,“裴序的人果真名不虚传。”
男人被他怼的哽住,收容所里确实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明在持有怀疑的情况下可以随意拘禁一个正常人。
无奈男人只好憋着气给谢思郁办手续。
“抱歉,手续已经办好了……”
林洲闻言松了口气,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也收了起来。
起身走到谢思郁面前伸出手,恢复特助应有的风度,“小少爷,我们走吧。”
“好。”谢思郁避开林洲的手独自走了出去。
久违的温暖阳光照在脸上,他回头望向仅仅关了他一周的收容所。
高墙林立困住了多少不甘的灵魂。
跑出来的也只有他一个,通过刚刚的对话他也才明白。
原来一个奴隶想从中脱困那么困难,而进去又那么容易。
“回江御公馆。”谢思郁的声音果,让跟在后面熟悉他的林洲都跟着皱眉。
印象里,谢思郁说话从来都是问句或者是理想化的询问。
按理说,他应该问“我们接下来去哪?我想回江御公馆。”这样才对。
林洲没动,他探究的看向谢思郁。
谢思郁回头,刚好撞进他的眼里,“听不懂话?我说,带我回江御公馆。”
赵楒雅耸耸肩,先走一步,“你们的事就自己商量,我先走了。”
“嗯,”谢思郁点头示意下,“辛苦了。”
“还不走吗?”他看向林洲问道。
“好,我们回去,小少爷,发布会……”
“需要提前背词?”谢思郁抬手打断他的话,面色平静的过分。
林洲怔住,缓慢的点头,脸色凝重,“对,还要应对突发情况,记者为了曝光问的问题会很刁钻,小少爷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