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谢思郁身后一边走一边问，但始终没听到回应。
不远处，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收容所附近，谢思郁在车前站定。
他问道：“我不可以，我就可以不去吗？”
林洲闻言笑道：“当然不可以，我只是想让小少爷舒缓一下……”
“那就把你的嘴闭上。”
林洲笑容僵住，他缓慢看向谢思郁眼底那份快要压不住的阴鸷，理智告诉他离谢思郁远一点。
会出事。
他迅速收敛笑意，点头致歉，“抱歉，小少爷。”
谢思郁拉开车门坐进去，林洲也跟着上车。
车子启动声细微，他疲惫的闭上眼睛，他知道收容所这件事肯定有人在背后把控着。
他也不相信那种地方会善良到把一群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虐杀而不伤害自己。
还有……翡凌庄园。
“去查王磊这个人。”
“王磊？”林洲娴熟的观察着路况，脑中闪过一个人，“确实有这样一个人，他是官方的资产清算执行人，年龄应该在六十到七十岁之间，小少爷是要找他吗？”
“对，”谢思郁侧身撑着脑袋，指节暗暗揉着太阳穴，“在你的能力范围内，给我一个详细的调查。”
林洲神色一凛，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谢思郁正半眯着眼睛闭目养神。
他多嘴问了一句，“小少爷查他做什么？”
“做什么？”谢思郁嗤笑一声，颤动着睫毛睁开双眼，“你装什么蒜？我为什么调查他，你一点也不清楚？”
林洲闻言想说的话语哽在喉间，沉默的闭上了嘴。
一路上，车内的氛围安静的可怕，身后谢思郁没来由的问了一句，“林洲，你说哪里的墓园好一点？”
“墓园吗？”林洲抿唇，“青山墓园还算不错，地理位置和环境在这一片区域都排的上号。”
“小少爷是想……”
他话语顿住，谢思郁身边的人少，最近出事的也就那一个人。
“嗯，给我哥的。”他低垂下眼眸继续说道：“找个好地方，写我哥的名字，百年后棺椁放我。”
林洲内心一震，手指不自觉收紧，“说什么话呢，你现在还那么年轻，要死要活的想干嘛？”
谢思郁摇头，“提前占个好地方，别到时候连个风水宝地都没有，这件事你就别过问了，我自己去办。”
“好……”
到了江御公馆，谢思郁推门下车朝着林洲的方向点头，“回去帮我整理发布会的事，我晚上去公司取，王磊的事不着急。”
“明白。”
车子在谢思郁的视线中远去，他又回到了这个没有温度却比收容所更有人性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谢思郁的错觉，他总感觉家里的灯比之前暗了好多。
眼前还有好多淡灰色的斑点。
他低头揉了揉眼睛回到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安静的躺着那个破碎的相框。
“看来什么时候得去把相框换了。”谢思郁呢喃一句，指腹悄悄摸上那处裂缝。
他将照片摆在床头，起身重新收拾了遍家里。
谢思郁把所有与裴序有关系的东西全部塞进了房间，包括但不限于衣服和沾着翡凌庄园气息的玩偶。
对他而言翡凌庄园就代表了裴序。
他将脑袋埋在玩偶里深吸一大口，裴序不喜欢玩偶，除了每周给他放在洗衣机里卷一卷，剩下的时间基本不会去动。
而自从他搬来江御公馆后，这个玩偶基本也都是他自己洗。
除了淡淡的洗衣液味再没了其他。
谢思郁也明白，他微垂着双眼，透过轻薄的布料向外看去。
自己现在也只剩下念想了。
“哥……裴序……”
他轻声自语着，温柔的放下玩偶抚摸了两下脑袋，打车去了青山墓园。
司机将他放在入园的街道旁，说是青山墓园有规矩。
凡是经过的车辆必须减速慢行，也不允许停在正门。
“嗯，多谢师傅了。”
谢思郁点头致谢，观察着路况迎着阳光走进青山墓园。
刚进门，一股清新的花草香扑面而来，让他的心情不再那么糟糕。
见有人进入，门口站着迎宾的男人笑着走了过来，“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谢思郁没搭话，反而单手搁在腰上环顾四周。
这里果然名不虚传，背靠山腰，流水涌动。
入眼便是一圈接着一圈的花坛和随风摇摆的槐树。
站在门口，谢思郁甚至能清晰的听到泉水敲在石头上叮当作响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男人，问道：“我想给我哥找个地段好的位置，立个碑。”
“没问题。”男人引着谢思郁进入到墓园内部，“客人可以先看看。”
他躬身礼貌的走到一处还未立碑的墓旁，“这个是目前最好的位置。”
他示意谢思郁看位置，谢思郁扭头扫了一圈，确实是依山傍水的好位置。
也不是中央的位置，属于略偏僻的小角落。
正好他哥也喜净，想到他哥，谢思郁的眼神柔和下来。
男人一看这架势，立刻乘胜追击，不断向他介绍着这个地方的优势。
恨不得把所有赞美的词汇都用上。
终于，在男人的坚持不懈下，谢思郁问出了男人最害怕的问题，“多少钱？”
气氛微滞，男人试探性问道：“您能接受多少的价位。”
谢思郁双手环胸，瞥了眼墓地，“你先说原价，我再考虑要不要讲价。”
男人犹豫片刻，叹了口气，“不瞒您说，我们这的环境您也看到了，价格呢也会相对贵一点。”
“管理费每年是三千不变，墓地价格最低也是每座二十万。”
“而您选的这个是墓是七十六万的。”
谢思郁听到这个价格眉头一皱，七十六万的价格属实贵了些。
他手里没有这么多钱，裴序给的生活费每月也会被他尽数花光。
就算攒了些也才几万块，七十六万的负担还是太大了。
“七十万我就买。”
“这……”男人迟疑的看着他，一脸肉疼的点头，“可以。”
但谢思郁想到了一个问题，“黑卡能刷吗？”
男人闻言嘴角几乎咧到后脑勺，但为了促成这个大单子又迅速收敛笑意，“当然了，先生。”
他接过谢思郁手里的黑卡，快速的刷出去七十万，然后露出一副恭敬的笑容，“恭喜先生拿下这块风水宝地。”
他将卡还回谢思郁手中，看着他露出奇怪的神情，“请问先生还有什么疑惑吗？”
“哦，没了。”谢思郁故作淡定的说着，心底却在想着一个问题。
死人的卡能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