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谢思郁连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不用念了,先看看能不能看懂,看不懂的去查,我明天带你去见林洲。”
他掏出夹在手机壳里的百元大钞递给顾若,“帮我去买包烟,哪个最贵买哪个。”
这是他的习惯,之前没有,只是有一次他手机没电了,想回家回不来。
四周也没有可以充电的地方。
从那之后,他开始习惯性在手机壳后面塞上一百块钱。
保命用。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的。”他接过钱急匆匆的往外跑,回来时带回来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说刚刚没见家里有打火机,就顺道买了一个。
“你倒是心细。”
谢思郁赞赏的点点头,随着咔嚓一声,火苗窜起。
顾若在一旁给他点烟,“少爷,我想知道……林洲是谁?”
谢思郁叼着烟望着窗外的圆月,眼中划过一丝戒备。
“林洲啊……”他的语音拉长,缓慢的吐出一小口烟圈,“集团副总裁,我哥的特助。”
他瞥了眼顾若故作懂了的眼神,轻笑道:“就是裴序的特助。”
顾若闻言脸色一变,“裴序?”
“对,你之后要做的就是取代他留在我身边。”
“少爷,我做不到,我没那个能力架空他。”顾若放下手中文件,偏过头。
“架空?你自然没能力架空他。”谢思郁咳嗽两声,将烟按灭,“我要你与他两级分立,他做他的副总,你来做我的特助。”
“能不能做到。”
顾若下意识想摇头,谢思郁可不惯着他。
他抬手从口袋里掏出签好的契约书,笑意盈盈的逼着他点了头。
“不错,上道。”
顾若抿着唇一脸菜色的看着他,随后猛地跺了下脚随意找了个房间进去。
“有脾气,非常不错。”
谢思郁捻着契约书纸页笑道。
等到顾若彻底没了动静,谢思郁点燃契约书,火苗一路烧到顾若的名字。
随着他的放手而焚烧殆尽。
“这种契约留在他心里就够了。”
谢思郁眼神逐渐坚定。
在弥漫着烟卷气息的屋子里,他终于抬头看清圆月的全貌。
“哥,我有一种预感,你还活着,但我要以更完美的身份去见你。”
沉默一会,他又补上一句。
“不,是你来见我。”
第二天,谢思郁准时敲响林洲办公室的门。
“进。”林洲低声喊了一句,视线却没脱离电脑屏幕。
门外传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明显不是一个人的。
他下意识抬头,在他疑惑,不解和些许震惊的眼神中,谢思郁笑眯眯的将身旁的顾若推过去,“帮着带一下孩子。”
林洲:“……”哪来的孩子?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工作,又看了眼同样笑眯眯和他打招呼的顾若,觉得本就不牢固的“天”又塌了。
“您好,我叫顾若。”
顾若这时已经褪去昨天的惊吓,露出本属于他浪迹酒场的圆滑。
“嗯,您好。”林洲起身与他握手后看向谢思郁,“小少爷?”
谢思郁故作无奈:“林助,你看,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都挺忙的。”
“这是我昨天意外救下的孩子,想培养培养,也是帮你分担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林洲看向正在假笑的顾若,虽然不明显,但像林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笑的一点感情也没有。
他问道:“你多大?”
顾若答道:“二十三。”
他又问谢思郁,“你多大?”
谢思郁皱眉,“你管的着吗,我说他是孩子他就是。”
林洲假笑,“好的,小少爷,今天你到财务那边学学基本的纳税盈亏,顾若就交给我吧。”
“嗯,没问题。”谢思郁递给顾若一个眼神,叮嘱道:“好好学。”
“好的,少爷。”
门关上后,林洲单手支着腰,警惕的看着他,“你有什么目的,靠近小少爷想做什么?”
“嗯?没有目的啊。”顾若两手一摊,向他展示自己的无害,“少爷把我买下来了,我现在是少爷的人。”
“你是奴隶?”
顾若小脸一垮,把手抽回去:“你骂人真难听。”
林洲:“……”没骂人。
林洲收回手,眼里泛不起一丝色彩,“你既然是小少爷带来的,那就过来吧。”
“我先教你一些基础的,如果你未来真能成为小少爷的特助。”
顾若正色道:“嗯,多谢。”
林洲瞥了眼门是否关好,伸手从桌上抽了张废弃的文件页在上面比划着,“过来看着,做特助,首先要学会察言观色。”
“我问你,你作为小少爷的特助,他处理文件非常晚,想喝咖啡提神,你该怎么做?”
林洲侧身,视线直直望着他,“而且这个文件第二天要用。”
顾若犹豫再三,答道:“给少爷倒?”
“不,他的身体比文件更重要。”林洲打断他,声音平缓,“你要做的是不是顺着他,而是在你力所能及的最大限度内帮助他。”
“你可以选择帮他把资料整理好,或者打好前提量,但不能一味顺着他。”
“特助的本职是协调好上下层级,要有自己的判断和思考,长期处在高位上的人会本能的丧失对一定事物的考察能力。”
林洲支着笔尖用力点在纸上划出一道深色的墨渍,指尖沾上又抿出一点污渍。
“总不能一个患有严重胃病的人想吃冰,你就给他吃吧。”
“也不能一只犬科动物想吃巧克力,你就给它吃吧。”
说着,林洲惆怅的望向门口,无奈的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极低,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小少爷也经历了些事,他信任我却防着我,你替我,替裴总照顾好他,但有一些你认为不好的,不合理的事也别告诉他。”
顾若内心一震,搭在桌沿上的手不断捏紧。
眼前的人似乎也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我明白。”
林洲见状弯下身从办公桌最底层的私密保险柜里翻出一沓文件严肃的看着他,“看着,我给你讲。”
“嗯。”顾若抿着唇看着桌子上那几个文件紧张的脊背绷紧,他以为他会直接接触到最隐晦的商业机密。
但他没有。
翻开的第一页,上面写着人员档案——裴序。
下一本——沈淮知。
再下一本——赵楒雅。
他皱着眉接连又翻了好多本,全部都是相对应的人员档案。
“这……”顾若疑惑的看向林洲。
此刻林洲正翘着二郎腿,指尖压着眼皮缓慢按揉,“这些都是你和小少爷可能会接触到的人。”
他松开手指着文件上裴序的一栏说道:“原公司总裁,死于空难,你应该听说过吧。”
顾若沉重的点点头,“听过。”
酒吧里出入混杂,不免有一些内心阴暗的高端人士会进去消遣。
之前有一段时间确实时常听见关于裴序空难和谢思郁的传闻。
“那他……真的死于空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