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经理犹豫片刻,抬起头,一双眼眸中闪着不决的亮光,“可以,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谈,不过我们首先要征取包厢客人的同意。”
“没问题。”他抬手示意身后站着的管事去谈,末了还用余光扫他一眼,“能谈明白吗?”
那管事看了眼杨经理的脸色,在看到她点头后才回应,“放心,少爷,能谈明白。”
他走出去后谢思郁撑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向一旁劫后余生的小若,“喂,抬头我看看。”
什么?小若闻言抬起头,精致的眼妆已经被眼泪哭花,眼神里盛满恐慌。
再没了当初意图引诱他的从容。
杨经理更是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脏。
谢思郁暗道:果然和赵楒雅一路货色。
他随手拿起沙发上铺着的垫子甩到他身上,“披着,有点形象管理。”
“谢谢……”小若的声音极小,在这间包厢内几乎听不见。
他裹紧身上的毯子缓慢的闭上眼,等着自己的宣判和去留。
门锁的咔哒声再次响起,管事走了进来。
三双眼睛同时望向他,终于在小若期盼的眼神中,管事点了头。
“呵……”小若有些惊疑不定,可腿已经先带着他栽倒在地,“谢谢……谢谢……”
“好了,那我们现在可以谈相应事宜了。”杨经理道。
“买卖合同还需要免责声明吗?”
谢思郁嗤笑一声,双腿交叠身姿慵懒。
杨经理两手一摊,笑说,“自然不需要,但买卖合同是要签的,契约协议也需要转移给您,至于他……”
杨经理睥睨的看着地上的小若,“您若诚心想要,给个四万意思意思就行了。”
谢思郁挑眉,“这么便宜?”
“毕竟是奴隶,还是个犯了错的,酒吧都不计较沉没成本,又怎会嫌他能卖出价钱。”
“爽快。”他满意的看着杨经理,又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小若,“契约变更申请书什么时候给我。”
杨经理勾唇一笑,双手在胸前轻拍几下,“现在就可以。”
她的手刚放下,门外几个人就陆续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块印泥和两份契约协议书。
一份是小若原本的,在岁月的沉淀中已经有些发黄。
一份是新的空白页,只等着谢思郁写上名字。
杨经理伸手示意,“可以签了,先生。”
“嗯。”谢思郁拿起笔,在监护人一方添上自己的姓名,将笔递给小若,“你来写你的名字。”
小若颤抖着接过笔,指尖几乎握不住笔,歪歪扭扭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但颤抖着字迹中仍然能看出其本身清秀娟丽。
他缓缓落笔写下两个字,“顾若。”
“顾若?”谢思郁挑眉看着协议上像蚂蚁跳舞的两个字,“名字挺好听。”
“谢谢。”顾若紧紧揪着胸前的毯子另一只手将笔还给他。
待谢思郁印上指纹,这张协议才彻底生效。
“那这个人我就先带走了,麻烦了。”谢思郁点头示意,蹲下身朝着顾若伸出手,“跟我走吗?”
“嗯!”顾若毫不犹豫搭上他的手,抵着背后跪候奴隶羡慕的目光走出困了他们好多年的包厢大门。
那个奴隶视线低了下去,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听着包厢内混杂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最后只剩下轰鸣的鼓槌敲击在金属板上清脆的颤音。
谢思郁没有直接带着顾若回公司,而是先去了江御公馆。
顾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走慢了怕跟不住,走快了又找不到方向。
只能一步三抬头来确保自己能一直看见谢思郁的身影。
“到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屋内陈设映入眼帘。
谢思郁脱下外套,用手扇着风,一边指着沙发,“你先坐。”
扑通——
他刚打算去倒水就听见身后一声巨响,下意识回头望去,发现顾若已经跪在地上。
谢思郁没理他,泰然自若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站起来。”
“我不……”顾若眼里含着泪,膝行几步到他脚边,“少爷救了奴,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做什么都愿意?”谢思郁灵光一闪,将杯子塞到他怀里,阴鸷的看向他,“杀人能做到吗?”
“什么?!”顾若瞳孔震颤,双手下意识一抖,玻璃杯在地面上滚了几圈。
顾若低下头嚅喏道:“少爷,我不太敢。”
“不敢……”谢思郁眼珠一转,坏点子随之生成,“那我就弄死你。”
顾若被吓的一激灵,呜呜的又哭了出来。
谢思郁:“……。”
“行了,别哭了,你就帮着我处理事务就行,有人教你。”
谢思郁被哭的烦了,摆摆手让他起来。
“谢谢少爷。”顾若哽咽的抹着眼泪,哭的腿脚都站不稳。
谢思郁故作嫌弃的看着他,手指向隔间的衣柜,那里都是谢思郁没穿过的名牌衣服。
“去洗个澡,然后随便找一件衣裳套上,今天先休息一天,从明天开始,你去公司帮忙。”
话音刚落,顾若抓住谢思郁的裤腿,眼神里难掩惊慌,“什么公司……”
“正规公司。”
谢思郁说完这句话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他。
而顾若也不自讨没趣,他踮着脚尖,在不吵到谢思郁的前提下洗了澡,换了衣裳。
又安静的跪在他的脚边,但跟着红夜酒吧带出来的习性一时间还是难以改掉。
谢思郁神色一凛,脚尖抵住他将要摸上自己裤管的手,“你要做什么?”
顾若想了想,脸上泛起诱人的红,“少爷……”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客厅内,顾若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带着些浮肿的通红掌印。
远比裴序动手打他要重的多。
谢思郁淡漠的收回手,“听不懂话吗?我说了,买你是为了让你帮我处理事务的,如果你还认为你只能做那些毫无意义的勾栏手段,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送回去。”
“不,我错了,不要把我送回去!”
这下顾若彻底老实了,但还是没有坐下,而是找了个垫子接着跪。
谢思郁无语,却也没再阻止。
夜晚时,他拿了几页文件递给顾若,“你先看看。”
顾若伸手翻了两页,迷茫的看着他,“企划案?”
谢思郁双手环胸挑眉道:“认识?”
他以为顾若在没成为奴隶前解除过企划案这一类型的商业文件。
那样的话接手做他的助理也会顺畅很多。
只是没想到顾若的眼神更加迷茫,他摇摇头指着文件第二页几个大字一字一句念道。
“裴氏集团商业企划案,初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