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拦住的管事也有些懵,但出于对贵客的尊重,还是停下来小声开口道:
“抱歉少爷,影响了您的心情,是一位不懂事的奴隶没拿捏住分寸,惹恼了那间包厢的客人。”
“惹恼了客人?”谢思郁单手搁在下巴处暗自思忖几秒,故作插科打诨,“那这个奴隶叫的这么惨,看来受的惩罚不轻呀。”
管事看着自己身后的同伴们纷纷向前跑去,架着一个衣衫凌乱的男子出来。
依照谢思郁的现在的情况和角度,只能勉强看出个人形。
“少爷不必担心。”管事的眼神骤然凛冽,“像是这种不懂规矩的奴隶,我们会处理掉,绝对不会二次利用。”
“呵,是吗?”谢思郁百无聊赖的看着不远处,唇角勾起一丝事不关己的笑容,“想来也是,在这种地方呆那么久,规矩都不懂,被处理掉也不可惜。”
门内跪着的奴隶闻言一抖,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视线里,那个奴隶被一群黑衣人架着往前走。
包厢内好多公子哥都出来看热闹,伸着脑袋打算一探究竟。
也许是管事嫌他聒噪,又或者是觉得他对整个酒吧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架着他的管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胡乱塞进那个奴隶嘴里。
“唔!唔!唔!”
他奋力挣扎,得来的却只有更具压迫性的力道和众人八卦,嫌弃的目光。
没有一个人能解救他。
管事们连拖带拽的押着那个奴隶往前走,越过谢思郁时,那个奴隶眼含泪光的向他求救。
那眼神里满含着对权贵们肆意欺辱他的滔天恨意和对自己身份低微的默哀。
酒吧里的炫彩灯光打在他脸上,衬着他的脸上愈发苍白。
也衬着这灯红酒绿的玩乐之地染上了血的鲜红。
一滴泪落下……
谢思郁眼皮一跳,他记得这个奴隶。
小若,那个强装出浪迹酒场,魅惑众生的苦命人罢了。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心里有了决断,不知疼痛的死亡和不知未来的活着。
谁也不知道小若会选哪个,但这种人没有尊严,没有底线,只要给他救命稻草他就会疯狂抓着它往上爬。
如果他选择死,那谁也救不了他。
但只要他选择活……
谢思郁眼神划过算计,抬手拦住管事,“等等。”
小若眼里爆发出渴求的光芒,急切的用肩膀抵抗着管事继续将他往前带的步伐。
管事们闻言驻足回头,待看清谢思郁的穿着打扮后才微微低下头,“少爷,请问有什么需要吩咐吗?”
谢思郁指着他手下的小若挑眉,“他,我要了。”
“这……”两个管事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怕是不行啊,少爷。”
过了几秒,其中一个管事为难的开口道:“这毕竟是那间包厢的少爷吩咐的。”
“哦?”谢思郁漫不经心的盯着小若的眼睛,“说要弄死他了?”
对视的瞬间,小若剧烈挣扎起来,看样子是要给谢思郁跪下。
“安静点。”他的手指往下压了压,示意小若闭嘴。
他转头看向其中一个管事,“那间包厢的少爷有说过一定要弄死他?”
“没有,那少爷只说好好教训一下,可……”
“可你们的规矩绝不可能让他活着,对吧。”谢思郁打断他们的话,似笑非笑的看着。
“对,这种惹了客人不高兴的奴隶,我们都是直接处理掉。”
其中一人义正言辞的说道。
不过这次小若没有再挣扎,而是用一种既希望又灰败的眼神看他。
“那不如交给我处理,反正也是消耗品,我买下来你们还能小赚一笔。”
管事闻言眉头蹙起,似乎在考虑他话中的可行性。
但事实证明,谢思郁的猜想错了。
管事并没有考虑可行性,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本身就是可行的,但他反而劝道:“少爷,一个奴隶的最低价格也就三四万,这种犯了错的奴隶反而不适合伺候您。”
见此小若的眼神暗了下去,若不是管事还死死夹着他,估计他早就因为腿软摔在地上了。
“不用,我就要他。”
谢思郁冷静的开口,手指在臂弯处有规律的跟随着躁动的鼓点打着节拍。
管事低下头应道:“好的,少爷,不过这件事我需要上报给我们经理。”
临走前,谢思郁不放心的拦住他,不确定的问道:“经理是赵楒雅吗?”
“不是。”管事停下脚步,“赵总是执行总裁。”
谢思郁这才放下心来,“嗯,去吧。”
不一会,管事就带着一个女人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极其清脆,令他相隔数米远都能听到。
女人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头发紧紧的盘在脑后,锐利的三角眼扫视着他。
她的鼻梁高挺,配上得体的黑框眼镜和干练的女士黑西装,看起来确实是个精明能干且不好惹的主儿。
看起来像英语老师,谢思郁想到。
但他肯定不会这么说。
谢思郁看着她扬起官方笑容,礼貌的伸出手,“您好,幸会。”
“嗯,您好。”经理扶了下眼镜,伸出手与他交握,“请这位少爷移步到安静的地方。”
“不必了,在这里就能谈。”他收回手,略微提高了些音量,“我们进去谈就可以。”
说着,他示意经理前往他身后的包厢,连带着小若一起。
关上门,包厢封闭的空间隔绝了大部分的噪音。
谢思郁瞥了眼愣在一旁的奴隶,想起他估计也见过这所谓的经理。
出于善意,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倒茶。”
“哦哦好。”那个奴隶经过提醒才反应过来,连忙过来倒茶。
谢思郁满意的点点头,还不算太蠢。
女人坐在沙发上先斜着眼看向茶杯里暗色的茶汤,然后做了段自我介绍,“您好,我姓杨,叫我杨经理就好。”
“刚刚听说您要购买我们这犯了错的奴隶,请问情况属实吗?”
“属实。”谢思郁捞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绿茶划过喉管,带起一股莫名的味道。
“?”他疑惑的瞥了眼茶杯,将视线转回到杨经理脸上,“情况相信您也听说了,那个包厢的人并未说要他的性命,只是说要给他一个教训。”
“那我想,将他发卖,契约变更应该也算是一种教训吧。”
他将茶杯放回桌上,等着杨经理犹豫过后给他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