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上前一步收好合同,转身跟着谢思郁走了出去。
之后谢思郁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喝酒,谈合作,威胁,签约。
公司的资金链一点点被补回来,可他也越来越疲惫,越来越阴郁。
最近的一次直接在医院待了三周的时间。
他将顾若逐步培养成自己的贴身特助。
林洲也彻底放权给顾若,自己则一心担起副总的位置,制定未来的发展蓝图。
沈淮知当时接了个电话,头也不回的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出国。
听说是关于许清璃的。
那天他发了好大的火,他从电话里听到了,好像是许清璃跑了。
后续他就不清楚了,只记得那天沈淮知满身低气压的帮了好大的忙。
沈淮知花了几分钟调出谢思郁最难啃的那块骨头,把那人的身份信息通过合法的手段转变为了奴隶。
落在了他名下,然后送进了收容所,而那个遭受无妄之灾的老总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归给了谢思郁。
现在的谢思郁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任何人的帮衬。
业界的名号逐步传开,说谢思郁已然成了业界新贵,裴序的名字被提起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只是偶尔有些和裴序交好的合作伙伴会小声自语几句,说是谢思郁有裴序的手段。
之后便再没了其他。
谢思郁躺在床上回想着,视线内倒映着医院天花板的惨白,手上也挂着点滴。
他蓦地发出一声轻笑,拽着被子挪动身子。
真好,都过去了。
顾若在一边陪着他,他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日记本。
下一页的一整天只有一个计划,“回学校,毕业。”
“毕业了吗?”谢思郁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遮住眼眶,“正好,也该回去看看他们了。”
顾若在一旁不忍的看着他。
望着他困倦的神态拿起医院提供的小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微风拂过他苍白的脸,带起一阵清浅的鼾声。
“睡吧,谢总,我明天叫您。”
……
第二天,太阳如期照在谢思郁脸上。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背上摇晃的吊水触感已经感觉不到了。
估计是顾若趁他还没醒,让护士给他拔针了。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模糊的视线里尚且能看清顾若踮着脚像做贼一样站在不远处观看药品说明书。
见他醒了,顾若连忙倒了杯水,“来,吃点药,你今天回校,我就不跟你去了。”
“你帮着林洲处理好公司的事,等我回来。”
谢思郁接过药混着顾若递来的水仰头咽下,“先回江御公馆,我换套衣服。”
他扯了扯身上的病号服,唇角扬起怀念的笑容,“去跟他们见一面。”
“好的。”顾若搀扶着他回江御公馆。
这一次他卸下了那套贴身的黑西装,换上平时最喜欢的淡黄色鸭绒休闲外套。
换上的瞬间谢思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矮了不少,可可爱爱的。
他想起之前裴序说他像奶黄包的样子,鬼使神差的拨通了裴序的电话号码。
通话铃声响了好长时间,没人接听。
谢思郁无奈的笑笑,内心那道裴序还活着的预感愈发强烈。
毕竟……依照他哥那个性子,为了保证谢思郁能记住自己的电话号码,他是不会换电话号。
再者,不管是裴序真的还活着还是林洲忘了注销他的电话号码。
他都习惯往最好的方向想。
身侧顾若以为谢思郁在黯然神伤,因此并没有打断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少爷今天真可爱。”
谢思郁抓了把头发,让它变成蓬松的样子,笑道:“我也觉得,那我走了。”
“嗯,去吧。”
谢思郁晃着两个翘起的小呆毛笑呵呵的前往学校。
只是他没注意到,他现在的走姿已经不像当年青春洋溢,而是带了几分沉稳。
他打车沿途欣赏周遭的美景,思绪不自觉飘远。
自从去年老师宣告实习期开始,他就再也没走过这条路。
凌海大学是后来迁过来的,之前在与之相反的方向。
那里高楼云集,是名副其实的商业中心。
当时的政策认为学校的选址应该选在学术氛围更浓郁的地方。
因此高层领导才决定选在此处修建凌海大学的主校区。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谢思郁撑着下巴想道。
他开始幻想张书宁的实习工作,想着商业比赛一起训练的那几个人,想着陆洺的问题解没解决。
但还没等他多想,视线里密林成荫的杨柳映入眼帘。
迎着风飘荡的柳絮打在车窗上让他的心情无意识的变的轻快。
快到了……
司机将车子停在凌海大学正门下,人流来往,嬉笑着,喧闹着。
猛烈的阳光也阻止不了他们忙里偷闲的劲头。
谢思郁下课后轻声向司机道了声谢,逆着人流走向操场。
口袋里的手机也开始了无休止的震动。
谢思郁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最上面商业竞赛的群聊里,红色的提示数字正在快速叠加。
下面还有陆洺催着问到哪了的十几条语音。
谢思郁哑然失笑。
他将听筒放在唇边,轻声回道:“快了,到操场了。”
“这啦!!谢!思!郁!!”
谢思郁一抬头发现陆洺正在不远处蹦跳着招呼他。
宋湫站在他旁边护着,生怕他飞起来摔在地上。
结果陆洺非但不领情,反而推开他撒欢似的往谢思郁的方向跑。
“唉唉唉?陆……!”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陆洺一个飞扑,脚下一滑摔在草坪上。
“哐当!”
陆洺身后的宋湫踉跄几步慌忙跑过来,边跑还边大喊,“陆洺!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略略略!哈哈哈哈哈哈!”
陆洺将谢思郁推倒后也不扶他,看见宋湫追过来了撒腿就跑。
一时间,操场上除了热闹的交谈声,还有宋湫疯了似的抓人的叫喊声。
“陆洺,你给我站住!”
“我不!宋老狗,有本事你就来抓我!”
破空的叫嚷声喊着烈日的烧灼感都更浓了一些。
他们在操场上跑着,陆洺更是被追到了角落里看不到踪影。
谢思郁捂着腰嘶嘶哈哈的从地上爬起来,长时间伸直的腰突然经受撞击,酸痛感直击大脑。
他咬紧后槽牙暗骂一句,“天呐,一个两个都什么德行?”
“陆洺不着调,宋湫也没数吗?”
谢思郁完全不知道宋湫的年纪比陆洺小。
毕竟宋湫看起来比陆洺高出一个头。
他看着他们跑开的方向失神,突然身后一声轻呼喊着他的名字。
“谢思郁?真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