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视线齐齐打在谢思郁身上。
但沈淮知除外,他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着他。
“不错,有点志气。”沈淮知嗤笑一声,扬起下巴捞起桌上的文件甩到他脸上,“背,从第一页开始,十分钟后我考你。”
随后,他将手上腕表摘下放到书桌上,抬手指挥林洲,“去拿个板子,还有你,总裁办公室不是你待的地方。”
“他身子骨……”林洲还想再说,却被谢思郁咬着牙无情打断。
“去拿,没事,我挺得住。”
“啧,一群疯子。”林洲被谢思郁这番言论差点气的心肌梗塞,离职的想法愈发浓烈。
他转身就走,几分钟后拿来一块通体发黑的紫檀木戒尺,“这个行吧。”
沈淮知目测一下戒尺的尺寸,长半米,宽约四厘米左右。
他伸手接过戒尺在空中甩了两下试着力道,棱角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发怵的簌簌声。
“没问题,你可以出去了,这个小助理留下,他也需要好好教。”
林洲站在原地盯了他半天,而后摔门离去。
沈淮知侧身慵懒的半靠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戒尺上打着节拍,“你们两个一起背。”
“那……我也要跪?”顾若迷茫的指着自己。
他冷眼一扫,看向顾若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厌恶。
蠢货。
“你的主人跪了,你有什么资格站着。”
顾若低下头,抓着下衣襟的手逐渐收紧,最终膝盖一弯,跪在他面前。
沈淮知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晃着腿,“我的规矩先说好,错一个字,一板子。”
“不认真,不听话,另算。”
“尤其是你,谢思郁,哪怕你现在不是奴隶,也别想着跟我叫板。”
谢思郁抓着纸张的小角暗自用力。
本就不算坚硬的纸页瞬间皱巴成一块,颤巍巍的抖着,“明白。”
沈淮知起身慢悠悠的围着二人转,手中戒尺翻飞,时而单手旋转,时而在半空忽闪着,给人一种即将落下的紧张感。
“王志华,年龄三十七……啊!”
谢思郁刚读完第一句,戒尺就猝不及防的落在背上。
尖锐的痛感让他的后背紧绷,腰腹不自觉受力来抵御疼痛。
“你干嘛!”谢思郁呲牙咧嘴的揉搓着后背,他伸手摸去,后背上果然凸起一条长长的戒尺板痕。
“跪的不直,说话声音小,含糊,抬头。”
沈淮知眼神一凛,戒尺贴在他的脸颊处,“如果再让我强调抬头这件事,你的脸就别要了。”
谢思郁深吸一口气,忍着痛跪直,膝盖上的伤口跪在冰凉的瓷砖上让他不禁颤抖起来。
“再来一遍。”
“王志华,年龄三十七,爱好海鲜,洋酒……啊!”
戒尺甩在脸上,力道大的能清晰印出戒尺上的规训。
谢思郁的头被打偏,嘴角渗出淡淡的血渍。
顾若见此连忙护住谢思郁,声嘶力竭的朝着沈淮知大喊,“你过分了!”
“过分?”沈淮知的眼神骤然变暗,“好一个忠心护主的狗,但你的忠心用错了地方。”
他抬腿将他从背后踹倒,戒尺压在他的肩膀处用力往下按,“从你开始也不是不行。”
“呃——”
顾若往前窜的两步,手肘砸向地面。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随之而来,沈淮知根本不管,“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
他脚尖点着地面,慢悠悠的在办公室闲逛,“继续。”
“王志华,年龄三十七,爱好海鲜,洋酒,家中有一女。”
沈淮知满意的点头,戒尺转动的方向划过时间和空间的弧度。
指向几天后的酒楼三包厢。
谢思郁带着顾若敲响包厢的门。
彼时,谢思郁身穿黑色定制西装正捋着袖口。
旁边顾若也微垂着头,笑意温和的看着前方。
门被从内打开,谢思郁伸出手,“王总,久仰大名。”
他脑海中闪过这些天沈淮知教过他的话。
【假设要以最坏的结果为准。】
结果也确实如此,谈崩了,理由还是如此,嫌报价高了。
谢思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去了下一个合作地点。
这些天他把能约出来面谈的老总全部约了个遍。
有几个丝毫不给面子,指名点姓要裴序来跟他谈合作。
有些则在质疑他的商业价值和是否能领导和代表公司。
甚至更过分的根本不接他的电话。
谢思郁也在一次次磨砺中变得心态平和,甚至是……起了杀心。
人被压抑到极点的最后反扑。
王总,理由:报价高。
李总,理由:质疑长期合作发展。
张总,理由:单纯看不起他。
忙了一整天,被灌了一整天的酒,也被拒绝了一整天。
终于,在一周后的商务酒局上。
连日积压的挫败彻底磨平了他最后一点底线。
圆桌上,他以乙方的身份端着酒杯摇晃着,神情阴郁的打量着坐在对面还在犹豫的李总。
“李总,您家里还有两个女儿吧,听说都很漂亮。”
李总瞬间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谢思郁单手撑着下巴,笑的意味不明,“只是好奇一下。”
他将合同推过去,“据我所知,你的公司也快不行了,对吧?”
“那也轮不到你这个奶娃娃叫板!”李总大手重重拍在桌上,气的胡子都吹了起来,“让真正能做主的人跟我谈!”
“李总,您想好了?”谢思郁拎起合同,在他眼前摇晃,“你的公司已成定数,起不来了,但你的两个女儿又过分美丽。”
他的语气突然轻的飘渺,“你说呢?”
李总被谢思郁这套明晃晃的威胁气的脸色铁青,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裴序就是这么教你的?!”
“那你该问问沈淮知是怎么教我的。”
“沈淮知?”李总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然,一句话,签还是不签。”
李总犹豫半晌,咬着牙从喉间挤出一句话,“签。”
笔尖在纸页上滑动发出飒飒的响声,谢思郁还有些不可置信,也找到了一些门道。
签约原来可以这么简单。
保证品质,保证信誉和没有良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