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广场,谢思郁走在灯影交错的道路旁,前方围了一大圈的人。
每逢这个时间段,中央广场总会有晚间演出。
几乎是三天一小演,五天一大演。
人们总喜欢在这里拿着小马扎坐着观看。
顾若站在角落里兴致勃勃的拉着谢思郁讨论歌曲和舞蹈。
闪烁的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让他面容愈发瑰丽。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晚会,之前来过这里?”
谢思郁借着欢快的氛围问出心中的疑问。
只见顾若愣了一下,随后失笑的低下头,“算是我的前主人,对我很好,那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带我来。”
谢思郁抿了抿唇,他知道再问下去和揭人伤疤无异,所以他没问。
但顾若说了。
“只是可惜了,我的前主人死于突发脑溢血。”
“当时原本打算送收容所的,但那天刚好红夜酒吧的一个高层觉得我长的好看,能赚钱,就把我买回去了。”
顾若说得轻松,埋在臂弯里的指尖却在发颤。
“行了,别想了,看演出吧。”
谢思郁及时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付钱买了个背着背篓卖糖人老爷爷的糖人递给他。
“谢谢。”顾若接过糖人轻轻咬断,碎屑落到地上,映着他眼底泛起异样的红。
二人就这样站了快两个小时,直到演员谢幕,糖人吃完,他们才讪讪回家。
也正如谢思郁所说,没有好日子了。
第二天,他刚到公司,林洲就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长期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眼底也泛起淡淡的乌青。
他将新出炉的一份文件递给谢思郁,并告知资金链全面崩盘。
谢思郁盯着那份报告,眼底没有惊慌,像是早就已经料到了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林洲,“帮我把那些未成的客户全部找出来,王磊谈崩了,我要搞死他。”
谢思郁眼底深沉,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没问题,我加快整理,一会儿给你。”
“好,先给我一个。”
“明白。”林洲低下头在电脑上点击着,不一会就找出了一个老总的信息。
他将全部的信息打印出来放到一边,将那个老总的信息递给他。
“这个先给你,也算是最简单的,嫌我们的报价贵。”
“嗯,可以。”谢思郁接过文件看着,顺便让顾若也跟着一起看。
门外响起脚步声,他以为是公司秘书来汇报业务就没管。
直到那道声音在门口站住,谢思郁才察觉出不对。
这不是高跟鞋的声音,是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的嗒嗒声。
“门外是谁?”他转头看向林洲。
而林洲也同样看向他,“沈淮知,他当时回去处理了一些自己的事情,现在回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还不等谢思郁开口,沈淮知就推门进来了。
他一身单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腕间一款翠绿色的特质腕表绕在血管处起伏。
淡灰色的西装裤,更衬着沈淮知这个人宽肩窄腰,身姿掀长挺拔,无端让人生出压迫感。
沈淮知抬手转动腕表,漫不经心的扫过面前的一众人等淡然开口,“说说吧,现在什么局势。”
谢思郁下意识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沈淮知他就烦,烦透了。
沈淮知瞥他一眼,语气加重,“我说话不喜欢说第二遍,回答很困难?”
“没……现在的情况……资金链全面崩盘,需要一点一点填回来。”
谢思郁的拳头握紧,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粘腻又没有任何信服力。
沈淮知走到沙发上坐下,一双长腿顺势交叠,“抬头,说话别断断续续,你连你自己都无法说服,那你又怎么能让别人相信你。”
“我明白。”谢思郁抬起头看向他,“我该怎么做。”
沈淮知挑眉,向后倚去,金丝框眼镜上细碎的串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小家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谢思郁坚定的望向他,“我说,怎么做才能弥补资金链短缺。”
他知道沈淮知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手段是可以借鉴的。
沈淮知闻言泰然自若的耸耸肩,“呵,很简单,没有良心就好了。”
谢思郁:“……?”
顾若扭头看向谢思郁,“??”
林洲:“!!!”你在教他什么?!
沈淮知抬眸扫了眼三张疑惑的脸,眼神沉了下去,“听不懂?商场如战场,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不是很正常吗?”
“无权无势的时候伏低做小,有权有势时借势压人,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林洲察觉出势头不对,连忙打断,“不是……”
“有你什么事。”沈淮知斜睨他一眼,“靠你那种自悟和优柔寡断的德行,他什么时候能独自承担公司。”
“裴序把他交给你,不是让你像个孩子一样供着他。”
裴序二字一出,场面瞬间尴尬。
良久后,谢思郁才缓慢开口,“什么叫……没有良心。”
沈淮知勾唇一笑,知道谢思郁听进去了。
他抬手招呼谢思郁过来,等到他真过来了又抬脚猛地踹过去。
“啊——”
谢思郁一时不察被踹出去一米远,膝盖蹭在地上当场就破了皮,划出一道血痕。
他一手捂着肚子在地上干呕着,蜷缩成一团让自己不那么疼。
任谁也没想到沈淮知会突然出手。
动作快如林洲,他当即把谢思郁抱起来就要往外跑。
谢思郁身上本就有后遗症,这一脚下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必须让医生仔细检查。
“林洲,你敢带他出去,我就直接带着我家宝贝儿把这个公司吞并。”
沈淮知的声音不急不缓,慢悠悠的像是在挑弄猎物一般,“裴序的股份是很诱人,但一切以我开心为主。”
林洲抱着谢思郁的手紧了又紧,眼底的心疼快要漫出来,“沈淮知,你够了!”
顾若也警惕的将谢思郁挡在身后,直觉告诉他,这是比王磊更危险的人物。
“我够了?随便。”沈淮知眼底泛起幽深的光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如你先问问你怀里的那位?”
“是想快速接手还是拉长战线,结果不确定?”
“这……”林洲咬着牙看向怀里的谢思郁,“小少爷?”
“林洲,放我下去吧。”谢思郁忍着痛轻拍着他的胳膊,并递给他一个别担心的眼神。
膝盖处的衣料被磨破,猩红的血色映入顾若眼中。
他想去拿绷带,但碍于沈淮知在场,只能作罢。
林洲也没了办法,他神色紧绷,忍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沈淮知,小少爷现在已经不是奴隶了,我请你,也麻烦你,不要让小少爷那么没尊严。”
“不,无所谓。”谢思郁艰难的推开身侧的林洲,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淮知。
哪怕疼的腰都直不起来,也还是一步一步的往沈淮知的方向挪。
“我接受,只要你能教我,怎么样,我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