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郁本着摔倒了就先躺一会的真理,侧身就躺在地上。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生无可恋的爬起来了。
因为晚上七点了,收拾卫生的时间过的就是快。
但累也是没少受累。
谢思郁活动了一下筋骨,撑着台子爬出去。
搬运架子时不小心磕碰到了洗手台,他扫了一眼,心底暗自思忖,“看来要找工人重新打理一遍。”
他将收拾出来的东西统一扔进垃圾桶,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好久不开车,谢思郁差点都要忘了怎么开车了。
谢思郁无奈的摇摇头,“要不是怕沈淮知那个疯子突然追上来,我打车去多好啊。”
他转动方向盘,车子缓慢起步行驶在街道上。
期间还遇到了堵车,不过幸好只堵了十分钟。
算是有惊无险卡着九点的时间点出现在凌海机场。
谢思郁低下头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看着上面显示的九点零一分的字样,他才彻底放下心。
他推开车门向机场出口的方向观望。
这个时间段人不算多,谢思郁踮着脚尖在一群又一群的清一色的淡色衣服中扫视。
突然,他眼前一亮,朝着那个“长发美人”靠近。
许清璃也恰好看到了他,拖着行李箱快走几步来到谢思郁身边。
他的样子变了许多,最明显的就是他那一头黑棕色,长到后腰的头发。
估计从大学搬寝后,他就再也没剪过。
他的眉眼还是如当年一样温柔,可谢思郁却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锋芒。
谢思郁揉了揉眼睛,许清璃的眼中又变成了无助的慌乱。
他强装镇定的握住谢思郁的手,咽了下口水连声说道:“思郁,快走,我不确定沈淮知有没有追上来。”
谢思郁闻言神色一凛,连忙抓着他的手带他上了车。
车子急驶在路上,谢思郁忙不迭的发问,“到底怎么了?”
许清璃低垂下眼眸,长发散在耳边,泫然欲泣的模样让谢思郁见了都不免有些心疼。
“淮知说我不听话,要杀了我,所以我就跑了。”
“杀了你?!”谢思郁瞳孔骤缩,握着方向感的双手绷的拳骨外凸,车速无意间又加快了不少,“他脑袋穿刺了吗?!”
许清璃捂着脸摇摇头,眼里绝望又害怕,“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还不想死,能帮帮我吗?”
后视镜里,许清璃颓废的坐着,胸腔剧烈起伏着。
恍惚间,谢思郁好像见到了他指缝间落下的晶莹液体。
谢思郁熟练的持续加码,车子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放心,沈淮知碰不了你。”
“嗯……谢谢。”
车子抵达江御公馆门口。
谢思郁伸出手接过许清璃的行李箱带他进入公馆。
许清璃红着眼,身姿却仍从容的坐在沙发上。
谢思郁给他倒了杯水,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关切的问道:“沈淮知现在知道你跑了吗?”
他摇摇头又有些不太确定,“应该是知道了,以他的手段怎么可能不知道。”
许清璃回想着前几天发生的事。
他刚为了沈淮知帮裴序打通了一条连接亚欧两家公司的联盟路线。
渡口的游轮上,他不知道举杯敬了多少杯酒,脑子里的稿子也被推翻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觊觎他的美貌,有人欣赏他的才能,有人赞赏他的识大体,知进退。
可这些在沈淮知的眼里只不过是他身为所有物应有的素养。
夸奖在沈淮知的口中比登天还难,恶语相向又那么轻而易举。
而自己也是有病,忍了一年又一年,只要看见他的脸就高兴,看不见就躁动。
沈淮知对他的支配已经干扰了他对渴望自由的判断。
甚至他渴望自由的规划里无一不是沈淮知的身影。
但当自己疲惫需要见到他,哪怕只是恶语相向时,他却义无反顾为了所谓的裴序的股权去帮谢思郁。
凭什么!
所以他跑了,他跑前还在沈淮知的书房里留了张纸条。
自己则拿着纸条站在监控下挑衅的看着他。
学着沈淮知的腔调说了句“我要寻找我的自由,宝贝儿”后潇洒的跑了。
沈淮知看没看见他也不知道,他的性格做不到在电话里求着沈淮知回来看他一眼。
他也清楚,沈淮知最看不起的就是为爱求饶,因为他的母亲就是为爱卑微而被家暴而死的。
哪怕这不是爱。
他不想藏的无影无踪,他要被沈淮知找到,所以他在第一时间给谢思郁打了电话。
据他对沈淮知的了解,发现他人没了的第一时间就是调查给他的身边人。
而离他最近的人就是谢思郁。
果不其然,谢思郁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拿着手机脸上凝重的看着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来自国外。
想也不用想就是沈淮知。
谢思郁想挂断却被许清璃拦住,他惊惧的望着他,嘴里发出几声谢思郁听不清的呢喃。
他探身过去,那几声轻音才被缓缓放大。
他说的是,“接……我想听他怎么说的?”
谢思郁犹豫的看着他,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有动作,“你想好了?”
“嗯。”许清璃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手指无声抓紧了身上的小毯子,“接吧。”
电话被接通,谢思郁按了免提。
细微的电流声划过两声,响起沈淮知淡漠的询问声,“许清璃在你那吗?”
“不在,怎么?把人弄丢了?”谢思郁嘲讽的说着。
“确实,宝贝儿不听话,非要跑,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东西罢了。”
此番话说的许清璃的眼眶更红了。
谢思郁眼见许清璃这样,语气也不自觉重了些,“沈淮知,你有点过分了。”
“哦?我过分?”沈淮知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漫不经心,“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做贼心虚?”
谢思郁的身子绷得紧紧的,从许清璃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我没见过他,只是见不得你这么说他罢了。”
沈淮知闻言嗤笑一声,“见不得?我有你狠吗?”
“为了合同,拿孩子威胁父亲,拿孕妇威胁丈夫。”
“那些都是你教我的!”谢思郁目眦欲裂的吼道。
“我只是提供了方法,你若不认可,何必用呢?”
沈淮知无所谓的笑着,仿佛谢思郁的改变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呵呵,那我祝你这辈子也别找到许清璃!”
话落,谢思郁重重挂断电话,将手机摔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