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郁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掌心被按出了半边红印。
他抬手撑住晕眩的脑袋,给联系人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的两秒后,谢思郁开口,“喂?把你们所有的女员工全部换下来,再去雇几个收容所的人,一切资金和后果我全担。”
对面犹豫两秒,谨慎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谢思郁轻笑一声,“意思就是以暴制暴,以恶制恶,明白了吗?”
“山村信息不流通,这不是你们调查出来的吗?”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调查方法,先从张书宁他妈开始,不说的,抵抗的,直接动手。”
谢思郁摩擦着无名指上的银白素圈,满脸的无所谓。
对面的人没了声音,电话那头偶尔会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小交谈声,“这……不好意思,这件事我需要和领导沟通,稍后给您答复。”
“没问题,麻烦快点。”
电话挂断后的几分钟,私家侦探回拨过来,言辞委婉,“先生,我刚刚和领导去交涉了一下这个问题。”
“首先我们不承担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其次所有条件我们都可以代为去做,但您要和我们一同前去。”
谢思郁皱眉,“一同前去?”
“对的,先生,”男子声音温润,“我们无权对村民造成伤害,需要您来发号施令,您来做主要指挥。”
谢思郁指尖有规律的敲着手机背板,清脆的嗒嗒声搅动着他的思绪。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急,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谢思郁垂下眼睫,左手在身侧计算着裴序回来的时间。
“可以,我去的话就不需要费力的调查,直接逼问吧,我需要在半个月内知道结果。”
那个时候刚好能赶上去接机,他不接,就远远的看一眼就行。
独自走了那么久,下飞机就想要拥抱?
谢思郁眼神一暗,想的美。
“好的,现在,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谢思郁撂下电话跟着联系人给出的位置来到侦探社。
门口早已有三辆雷克萨斯停在空地上,前方还有六个肌肉琼结的壮汉。
他们的胸前都贴着收容所的标签。
谢思郁喉间泛起本能的恶心,仅仅是对收容所那个地方。
“先生,因为时间匆忙,我们没有进行筛选,您看这几个人还可以吗?”
一个身穿西装的三十多岁男人从容的看着他,诉说着挑选保镖的历程。
“嗯,没关系,收容所里的人比较好用。”
闻言,男人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引着他上车。
上车后,男人扣紧安全带,说道:“先生,目的地全程358公里,请系好安全带。”
“多久能到?”
男人看了眼导航,“大概四个小时。”
“没问题,开车吧。”
车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薰味,是那种醒神的柠檬香。
谢思郁翘着二郎腿斜靠在车窗边,透过窗户望着沿途风景。
这个季节与其说是看风景,还不如说是谢思郁单纯喜欢往外看来的实在些。
半小时后,车子平稳的经过高速路口的收费站。
望着宽阔的大道,谢思郁懒散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件事他是单独决定的,没经任何人之手。
因为他知道说了谁都不能同意,尤其是林洲。
他总是用一种死鱼眼看自己,不说话也能看出那副绝望又无助的样子。
还有顾若,他肯定围着自己劝他打消想法。
最可能发生的事还是他跟着一块过来了。
这种有阻力的实施过程谢思郁不想去做,也没必要去做。
如果结果一致,他何不找一个过程更容易的解决方案。
所以他刚刚给顾若发了条信息,谎称最近心情不好,所有需要签字的业务都让林洲签。
自己则可以毫无负担的去查张书宁的事。
想着想着,车上舒缓的纯音乐让谢思郁脑袋发沉,渐渐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车子还在开,他打了个哈欠,直起身往后扫了一眼,身后的两辆车也都紧随其后。
透过窗外看去,原本平坦的高速公路也变成了陡峭的山路。
车开在上面摇摇晃晃,一分钟要转三四个弯。
他刚刚就是被几个突然的转弯晃醒的。
谢思郁揉了揉刚睡醒有些胀痛的眼睛,哑着声音询问,“还有多久?”
“还是大概十分钟。”
车辆又转了几个大弯后停在一处村头。
村口是一块用木板搭建成的类似拱形门的桥洞,上面写着“张家村”三个大字。
男人停好车站到谢思郁旁边讲解道:“先生,这就是张书宁母亲所在的村子,这里地势险峻,车开上去容易出事,我们怕是要走上去。”
“没事,你带路,直接去张书宁的家。”
男人点头,带着谢思郁和身后的六个壮汉走在去往张书宁母亲家的路上。
途中,谢思郁遇到一个杵着拐杖要进城的老太太,他看着长相和蔼,想着上前问问。
他长腿迈开几步,拦住老婆婆,“您好,我想问您一件事。”
“啊?”老太太弓着腰,手放在后背上步履蹒跚道:“哎呦,小伙子要问路啊,去哪,老婆子告诉你。”
谢思郁连忙摆手,他弯下腰和老太太平视,“我不问路,我想问人,张书宁,您认识不?”
这个名字一出,老太太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对他甩着手连声驱赶,“什么张书宁?我不认识!”
说着还面目狰狞的要用拐杖来打他,“我让你问!我让你问!”
眼见着拐杖要打过来,身后的壮汉按着谢思郁的肩膀将他扯到身后,三个人上去将老太太围成一圈,摩拳擦掌。
“算了,让他过去吧。”谢思郁也没想到看上去和蔼的老婆婆听到这个名字就像见到什么仇人一样。
这种人就是要问也问不出什么。
“呸!天杀的城巴老,有几个臭钱瞅给恁们能耐的。”
老太太咒骂一声,哆哆嗦嗦的杵着拐杖往下走,边走边操着一口地道的乡音骂着谢思郁。
听得他额头青筋突突跳。
负责人无奈的摇摇头,“我们上次来也是这样,村子里的人看似和蔼,但只要提及张书宁就好像看到了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这确实是个麻烦,”谢思郁若有所思的看着不远处的村落,抬腿走了进去,“先进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