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郁垂下头,声音变得沉重。
陆洺摇摇头,叹了口气,“你也知道那种地方信息闭塞,也查不出什么。”
“我派了几个专人调查,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是张书宁受不住侮辱自杀了,要么是他已经跑了。”
谢思郁面容紧绷,“但前者的概率更大。”
宋湫安抚着身边人的情绪,给陆洺碗里夹了块肉,补充道:
“这种情况逃出来的可能性占比太低,而且穷山恶水出刁民,那只小绵羊大概率活不下来。”
“去查,万一呢,我不信张书宁会死在那种地方。”
谢思郁面色阴沉,他仰靠在椅子上不断整理着刚刚所说的一切,“这件事都谁知道?”
陆洺秒回,“就你一个,我没跟别人说过。”
“好,我去查。”他点点头,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味同嚼蜡。
这顿饭也因张书宁的事吃的死气沉沉。
整个桌子只有安静的咀嚼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宋湫突然抬眼望向他,“你最近怎么样?自己一个人掌管公司也很累吧。”
听到这句话,谢思郁气笑了,“累啊,怎么不累,姓裴的直接飞国外了,还伪造什么飞机失事。”
他眼珠幽深,咬着后槽牙将筷子插进碗里,“我特么看他像飞机失事。”
陆洺和宋湫对视一眼,猛地尖叫,“什么!”
宋湫赶忙捂住他的嘴,向看过来的人们会给抱歉的目光,“小声点。”
陆洺比了个手势,表示明白。
嘴上的手被拿开,陆洺压低声音跟做贼一样用气音喊着,“真的假的?!”
“真的。”谢思郁冷笑一声,将事件完完整整的复述一遍。
宋湫听完后摆摆手,“这也不怪裴总,难得他这么为你着想。”
“不怪他个屁!”陆洺怒怼道:“就他委屈?我家老郁等他等的头发都白了,难道还要感恩戴德吗!”
头发白了?
宋湫皱着眉往谢思郁头上撇去,转头劝着陆洺,“我是这个意思吗?”
“你特码爱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陆洺大脑几乎没有半点转动的痕迹,吐槽的话一甩头就出去了。
气的宋湫闭上眼,不再看他。
要不是看这里大庭广众,他真想掐一下人中,然后把陆洺捞起来暴揍一顿。
陆洺可不管那些事,他伸手将吃完的碗筷划拉到一边,半趴在桌上跟着谢思郁附和。
宋湫就这么听着当年凌海市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在这两个小东西嘴里身败名裂,但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毕竟是谢思郁的家事,他不好管。
至于陆洺……
他要是插嘴一句,陆洺气死人的话就能在下一秒追着他杀。
他又何必自找不痛快。
宋湫见他们聊的畅快,干脆掏出手机回工作信息。
在他眼里,谢思郁和陆洺就属于低山臭水遇知音。
首当其冲的社交悍匪还是自家陆哥。
他们就这样就这裴序埋汰了半个多小时,有时候宋湫还能听见陆洺为了附和谢思郁把他拉出来鞭尸。
说什么自己回家后不哄他,天天和他吵,一点也不懂得对待爱人。
听的宋湫心脏突突跳,看着陆洺活跃的背影差点以为自己又心动了。
宋湫低头摸上自己的心脏,想着哪天再去一趟医院看看心脏有没有问题。
又过了半小时,陆洺终于累了。
他半瘫在宋湫肩上,咳嗽两声,声音因说话过度而变得有些沙哑,“我跟你讲,你就不能轻易原谅他!”
“放心,”谢思郁端起拳头捏出咔咔声,阴险的咧开嘴,“我一定要让他好好感受一下。”
“孺子可教也!”陆洺赞赏的冲他比着大拇指,暗道这嗓子可算没白费。
宋湫放下手机瞥他一眼,“行了,没你好得瑟的。”
他转头看向谢思郁,“既然裴总快回来了,你也别闹太狠,不然裴总也累。”
“行,我知道了。”
看着谢思郁眼神里的倔强,宋湫低声摇了摇头,知道多半是没听进去。
“那我们先走了,家里东西用完了,我们去买一点,你一起去吗?”
谢思郁笑着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回家收拾东西。”
“嗯,”宋湫点头示意,牵着陆洺下楼,“那我们日后再见。”
“好,日后再见。”
谢思郁目送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扭头翻开相册里裴序的照片。
其实他怨的也只不过是他哥单独抛下他而已。
只是不甘心裴序没有和自己说明情况,把自己隔离在了安全的范围内。
也许他真正痛恨的是当初那个肆意单纯的自己。
他翻看了一会,又打了个电话让人关注一下张书宁的动向后起身下去结账。
小铺子里店老板还是奋力吆喝着下一个顾客。
谢思郁走过去问道:“老板,那桌多少钱?”
店老板咧开嘴,手掌在围裙上蹭了两下,“不用,你那桌的钱已经付过了!”
“是吗?”谢思郁坦然一笑,将手机收回口袋,“那就好。”
谢思郁走出去时,天色已经凉了许多。
街上行人有说有笑,广告牌闪出的光晕晃了他的眼。
情侣互相依偎在朦胧昏暗的月色下,看起来一片祥和的样子。
他独自回了翡凌庄园,拉开主卧的衣柜缩了进去。
这里是他唯一能找到有裴序身上的味道。
过了好多年,这些衣服早已落上了灰,但搁在密闭的柜子里,气味比之前浓郁的多。
这一夜,谢思郁睡的格外安稳,鼻尖萦绕着的熟悉味道令他安心。
他关闭了响了三年惹人心烦的闹钟。
现在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回到当年的心态,吃喝玩乐,等裴序回来。
可自己的道德感又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奔往公司,说好的不插手,不管了。
但每一次需要的审核,签字,只要一个电话他就会立刻出现在公司。
不过也只是签字,其他的事他都没管。
许是不忙了,谢思郁总觉得这半个月过的格外难熬。
他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信息,里面已经全是林洲和顾若代为接管的业务。
游戏也已经玩腻了。
昨天派出去的人也带回了信息,说是张书宁的村子地势险峻,一座山连着一座山,且信息根本流通。
他们也尝试去村子里询问,但那些村民对待张书宁的事都闭口不谈。
甚至他们中有一个负责沟通的女员工因为长得漂亮些,差点回不来。
谢思郁冷笑一声,眼中潜藏的冷意几乎快要翻涌出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侦探发过来的信息,无一不证明着调查此事阻力之大。
陆洺和宋湫没有继续调查,那是因为他们恪守着道德底线。
但对待那群蛮横不讲理的村民,根本不需要道德,更不需要底线。
在那里,死缠烂打和欺软怕硬才是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