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洺瞥了他一眼，抬起脚就往他的小腿踢，“废话真多。”
“唉？安慰你还有错了。”宋湫翻了个白眼，翘着二郎腿别开脸，独自望着窗外江景。
陆洺见此情景，双手环胸也不理他了。
一时间他们二人之间就好像隔开了一道鸿沟，透过后视镜看的谢思郁直摇头。
“行了，你们别吵了，”他抬起手向后招呼道：“你一会跟我仔细讲一讲。”
“好。”
到了目的地，陆洺先一步下车往菜馆走去。
宋湫紧随其后，留谢思郁独自一人锁车。
他无奈的摇摇头，将钥匙揣进口袋跟着一起进入。
像是陆洺和谢思郁这种性子活跃的人就喜欢烟火气多一点的地方。
刚进门，一股热腾腾的饭菜香扑鼻而来，整间餐馆坐的满满当当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但宋湫就不喜欢这种人挤人的感觉。
尤其是有的桌上还有大哥在抽烟，整个菜馆乌烟瘴气，看的宋湫直皱眉头。
“来啦，咱看看吃点啥？”
一个敦厚的小哥用围裙摩挲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扬着热情的笑脸小跑几步过来。
谢思郁看出宋湫的不自在，主动问道：“这里有包厢吗？”
店老板惊奇的看着他，抄着一口家乡话笑道：“咱这小店儿哪来的包厢啊，您要是嫌吵，咱有二楼，那人少。”
“可以，麻烦一会送一下菜单。”
谢思郁说完顺着老板指着的方向找到楼梯往上走。
他虽然喜欢热闹，但去的地方最差也是个轻奢。
再不济也是个雅致的餐馆，从没来过这种朴实无华的地方，看着周围的布置倒也新奇。
他们上去后，店老板摸着脑袋犯嘀咕，“菜单？墙上贴着的呀？”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价格实惠的菜单一拍脑袋，“哎！我好像真有菜单！”
说着，店老板蹲下身就堆满杂物的角落里找到一张塑封的菜单页。
刚开业的时候以为有人看，结果还不如直接拿个海报贴墙上来的划算。
这张塑封纸也就此废弃了，不过幸好能找到。
谢思郁三人顺着楼梯来到二楼，这里确实比一楼要清净许多。
来二楼吃饭的人大多也都是喜静的人，就算是聊天也是低声交谈。
甚至说话的人还没刷视频的人多。
他们找了个最靠边的角落坐下，在车上还赌气的两人到了桌上倒是习以为常的坐到了一起。
谢思郁脱下大衣，抽出两张纸擦拭着面前的桌子问陆洺，“这个地方你总来？”
“也不算。”陆洺犹豫的说道：“偶尔嘴馋了会来，但这个地方远，我也很少来。”
宋湫瞥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店老板拿着菜单上楼，“来，看看吃点啥，咱这菜量大管饱还实惠。”
“呦，这次还有菜单呀！”陆洺将菜单接过斜放到桌上，“看看吃什么？我跟你们讲，他家做的番茄炒蛋一绝呢！”
谢思郁笑道：“都行，我第一次来，你们看着点。”
“喂，宋湫，你吃什么？”陆洺对着身旁的人说。
“都行，你看好就行。”
陆洺思索片刻，指着菜单上的番茄炒蛋道：“先来这个。”
随后他又指了两道肉菜，“还有这几个，都来一份，葱花香菜都不要。”
谢思郁疑惑道：“我记得你挺喜欢香菜呀？”
他将目光转向宋湫。
“哦，宋湫不吃，他要成仙，他不吃菜。”陆洺无所谓的看着他。
宋湫：“……”我只是不吃香菜，没说不吃菜。
“嘴上说的难听，实际上你家那位吃什么不吃什么，你记得一清二楚嘛。”谢思郁撑着脸笑的纯良。
陆洺瞪他一眼，将菜单还给老板，“瞎说，我那是怕他把自己吃进医院，我的人形提款机没了。”
谢思郁耸耸肩，没做争辩，毕竟陆洺在面对宋湫的事上嘴一向很硬。
菜上来后，谢思郁噙着筷子迟疑，“你刚刚不是说书宁吗，他怎么了？”
陆洺好像这才想起来一般，放下筷子，严肃的看着他，“你听到张书宁什么消息了吗？”
他摇摇头，无奈道：“我那段时间很忙，毕业那天，我记得你不是说张书宁的父亲生病了吗？”
陆洺点点头，表情愈发严肃，“但我最近查到了一些别的事。”
“什么？”谢思郁夹了一口菜，宋湫也竖起耳朵旁听。
或许他对张书宁并不感兴趣，只是单纯的想听陆洺说话。
“我查到张书宁的父亲的死亡原因是心梗。”
谢思郁夹菜的手一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试探着问道：“心梗死亡不是只在一瞬间吗？”
陆洺听到这话猛拍大腿，赞同的朝他竖起大拇指在半空来回摇晃，“对对对！”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生病了要回去照顾，就是他妈故意引他回去的！”
他的眼睛瞪的溜圆，继续道：“他听说他爸生病了着急，也没想着去辨别事情的真假，直接就回去了。”
“结果回去后他爸已经死了，他妈觉得他往上读研念会花家里更多钱，把他卖了！”
谢思郁神色一凛，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那个温柔腼腆，做事怯生生的男孩。
“卖了？！说清楚点。”
陆洺鼓着脸气愤的捶着桌子，“我查到的消息是他那个村子有个常年收水稻的代理人，他一眼就看中了张书宁的样貌，说要以两万块钱买下他。”
“两万？”谢思郁眉头一皱，“两万块买一个？而且人口买卖犯法啊。”
“啧，你怎么不转脑子啊！”陆洺着急道：“那种小地方还管这？穷乡僻壤的连个信号都短缺。”
“更何况就算真的人口买卖了又能怎么样，官官相护，一层连着一层，有时候县城的官比省城的权力都大！”
谢思郁闻言要说的话哽在喉间，他无法反驳陆洺所说的话，因为这是事实。
省城靠实力，县城靠关系，往往决定事情发展的恰恰就是大城市不屑一顾的人情往来。
“那……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