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谢思郁一直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裴序闭目养神默默的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哥，你往那边靠一靠。”
“什么？”裴序半眯着眼瞥了眼他的方向，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但身体已经顺着他的话往角落移动。
谢思郁调换了下姿势躺在裴序腿上继续自言自语的说着话。
裴序觉得这个姿势躺着，睡着是迟早的事。
这个想法冒出没有多久，他就感觉腿上的重量越来越重，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变小。
窗外大雪纷飞，景观昏暗，车内开着空调，暖意裹挟着他的意识越陷越深。
几声浅淡的哼唧过后，没了声息。
一只宽厚手掌轻拍着他，接上谢思郁的话茬自言自语。
谢思郁的指尖动了动，不知道听没听见，只知道他哥的声音很温柔。
自己的意识也由最开始的朦胧到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有意识时是被裴序捏着脸捏醒的。
耳边还有裴序和司机对话的轻笑声。
“嗯……”谢思郁悠悠转醒，困倦的抬起脑袋，“哥，到了吗？”
“到了，醒醒吧。”裴序递过去一瓶水，拉着他起身。
刚睡醒的身子酸软无力，他刚把人坐好，谢思郁自己又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醒醒，再睡太阳就晒屁股了。”
“嗯？”谢思郁黏黏糊糊的抬头，顺口问道：“哪来的太阳？”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刚刚北部昏暗的雪地中，丝毫没意识到现在窗外阳光明媚。
车子停在宽阔的平原上，入眼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
“哇！”他趴在车窗上瞳孔逐渐放大，发出一声感叹。
面前的草原视野开阔，一望无际，牛羊安心吃草，和北部堪称暴雪封山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谢思郁细细感受了一下，车内的空调也从暖风转到了冷风，始终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他打开门一股强劲的热浪翻涌进来，带着浓重的青草味。
身上的这件衣服不适合鸭绒不适合接着穿，他扯着领口喊热。
“把外套脱了就不热了。”裴序脸色给他扯外套，浅黄色的鸭绒下露出干爽的卫衣。
这里的空气湿润，伴随着热劲很快就弄湿了他的后背。
“哥！我要回家！”谢思郁哀嚎着抖着身上的汗珠，与其说是汗珠不如说是水雾。
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像是被牛舌舔了一样。
“你之前不是挺喜欢到处乱跑的吗？”裴序疑惑的问道。
不喜欢乱跑当年也不能在他给填志愿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跑去海南，只给自己留一张朋友圈差点气死。
“那不一样。”谢思郁难受的胡乱扭着，“这里的空气湿度真的好大，黏黏的。”
“去车上换短袖。”裴序提议道。
“哦。”谢思郁悻悻回到车上换短袖，裴序则拿出口袋里的湿巾以备不时之需。
过了一会，他换上了一身奶白色的短袖，接过裴序手上的湿巾擦脖子。
那里早已粘腻散发着热气，刚擦过没多久又起了一层汗。
不过起码得到了短时间的凉爽。
“哥！我想摸羊！”谢思郁指着草原上的羊群喊道。
裴序顺着声音看向那片羊群，领头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壮年。
他的手里正拿着鞭子赶着牛放着羊。
裴序轻声告诉谢思郁要经过主人的同意才能去摸羊，而且牛羊很危险，会伤了他。
但他的脚步却越过谢思郁走向不远处的牧羊人交谈着什么。
几分钟后，裴序朝着谢思郁招手，示意他过来。
等谢思郁走过去后，牧羊人满脸惊奇的在他们两人身上扫着，突然就露出了赞许的眼光。
牧羊人将一只半人高的小羊羔抱到谢思郁面前，说这只小羊是第一次跟着羊群出来。
性格也很温顺，没什么攻击性。
这些话谢思郁听不懂，都是裴序给他实时翻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牧羊人会露出那个表情。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半袖，又抬起头看着牧羊人只穿了件背心的健硕胸膛单纯的认为他可能没见过这个瘦弱的人吧。
“我……真的能摸吗？”谢思郁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小羊的脑袋，意料中听到了咩咩的叫声。
小羊歪着头蹭了蹭他的掌心，绕着他乱转。
那是只纯白色的小羊，看起来小小的一只，毛发松软，脖子上还带着铃铛。
牧羊人说是怕羊被狼吃了，为了保护小羊的安全才给戴上的。
说话时，牧羊人还把身后妄图靠近的奶牛往身后赶，避免让它们碰到谢思郁。
谢思郁回头看羊，迎接他的却不是软糯可爱的小羊，而是一个软乎乎湿漉漉的舌头。
“哎呀！”谢思郁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小石子将他绊倒摔在地上。
“小郁！”裴序吓了一跳，快走两步要去扶他。
可还没等他过去，他的脚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面前，那只纯白色的小羊羔颤抖着双腿跪在谢思郁面前，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脸。
谢思郁挣扎着推开小羊又被它坚持不懈的拱进怀里。
“哈哈哈哈哈，哥，你让他别舔我啊！”
草地上谢思郁大笑着抱住小羊的脑袋乱揉着，汗湿的后背沾了些细碎的杂草和泥土，显得乱糟糟的一团。
“这……”裴序端着手求助似的看向牧羊人，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牧羊人见此情景爽朗的笑出声，并告知这是小羊羔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裴序这才放下心，伸手隔开谢思郁和羊的“亲密接触。”
“好好玩，怎么还被一只半大的羊舔了？”裴序调侃道。
“切！我就喜欢和羊待在一起。”
谢思郁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和小羊在草原上乱跑。
裴序目视着谢思郁越跑越远，不禁大喊道：“别跑太远！”
“没事，羊会带他回来。”牧羊人叉着腰，嬉笑着用蹩脚的中文劝他别担心。
就这样，宽阔的草原上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谢思郁在草原上和动物嬉戏打闹，裴序站在原地和牧羊人聊天。
话语中牧羊人得知谢思郁是被裴序一手养大，又在今天成婚时冲着裴序竖起敬佩的大拇指。
他认为一个人若能将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养大已是仁至义尽。
可裴序不仅养大了，还把他纳入了自己未来的规划中，挣脱他们国家的法律约束带着谢思郁来到国外。
这样的人是值得钦佩和歌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