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扫了眼周围的布置,随口解释道:“算是县城和市区交接的地方,也算是偏僻。”
“我也觉得。”谢思郁仰头看向空气中飘荡的杨絮伸手接了一个,“那我们什么时候到啊?”
“一会就到了。”
谢思郁应了一声继续看风景。
司机驾驶着车子拐过几个弯进入县内,这里看起来比市区落后了近十年。
墙皮褪色没人去刷,路边还有农户拉着卡车卖水果,价格便宜到离谱。
谢思郁愈发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双眼瞪的溜圆,兴致勃勃的就要把脑袋探出去。
车流带起的强风刮乱了裴序精心为他打理的发型,碎发贴在脸上衬着他的样貌更加可爱。
趴在车窗上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大型的萨摩耶。
对于探出脑袋这件事谢思郁倒是没什么感觉,如果头皮没有一紧的话。
身后猛地传来裴序的训斥声,“滚回来!”
然后头皮一痛就被拽了回来,“疼疼疼疼疼疼!”
谢思郁捂住脑袋将脑袋退回车内。
裴序也怕伤了他,只拽了一小撮头发,可偏偏头发这种东西拽的越少越疼。
谢思郁被拽回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撅着嘴狂按头皮,然后哀嚎,“哥,下次可以拽多一点吗?少少的痛痛的。”
裴序安静的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看着。
在他的目光下,谢思郁放轻了呼吸,蔫巴巴的挪远了些,“哦。”
车子停在四合饭店门口,刚一停车瞬间引起了众多瞩目。
门口嗑着瓜子好嗑的大爷大妈见到如此豪车一点感觉都没有。
反而是那些稍微年轻一点的叔伯被惊的站了起来。
门口大妈“呸”了口糊嘴的瓜子壳,口齿含糊的说道:“这车还挺气派,什么品种的?”
大爷叉着腰打断她,“什么什么品种,妇道!这叫类型!”
另一旁几个小年轻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过来想看清车的全貌,“我靠!这是劳斯莱斯吗?”
“是!是!我怎么没听过男方女方有这种亲戚!”
“这车落地价起码几百万吧!”
“屁!这是千万级的!”
再往上不是他们认为这车不值这个价,而是不敢猜。
就算有懂行的,真切的见到上亿级别的豪车停在面前也不敢确定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颤抖着手指着这车,“这辆车全球就三辆,国内只有……”
他似乎是察觉到说这话不合适,默默的咽了下去,退居一旁静静看着。
社会就是这样,不懂的人旁观,得不到的看热闹,真正懂行的早就闭了嘴。
裴序推开车门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到另一侧,拉开车门牵着谢思郁下车。
周围的声音也跟着安静下来,只剩几个大娘嗑瓜子的声响。
“生气了?”裴序弯下腰好笑的问。
“没有。”谢思郁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走了进去,徒留裴序一个人在后面追。
裴序无奈的摇摇头,拇指微微转动手上的戒指,感受着刻入骨髓的印记后跟着一起进去。
进入饭店后,他们根据指示牌径直上到二楼。
二楼门口坐着一个年长的前辈,手里钢笔凌厉的在礼薄上宛若游龙般飞舞。
谢思郁走上前将两打厚厚的红包递上去,“裴序和谢思郁。”
“哪个裴啊?”
谢思郁脑中描摹着比划,说道:“非衣裴,序列的序。”
“好嘞。”大爷字迹刚劲的写下名字抬头看着裴序,“你叫谢思郁是吧?哪个思哪个郁啊?”
谢思郁在一旁尴尬的别过脸,裴序听到大爷喊他谢思郁忍不住笑出声。
他故作沉思后说道:“思念的思,忧郁的郁。”
谢思郁在一旁小声嘀咕,“你大爷的,你才忧郁,有和右耳刀不会说嘛?”
“好嘞!”大爷钢笔一甩,写上带着笔锋的郁字,放下笔打开红包登时瞪大了眼。
两个红包一个包着两万,一个包着三万,加一起五万块。
比目前来的所有人加一起的数额都要大。
大爷小心的将礼金放到盒子里,高喊,“裴序,谢思郁随礼五万!”
五万两个字一出,众人纷纷回头。
他们都想看一看这两位豪掷五万礼金的人是何方神圣。
谢思郁看着一排视线齐刷刷的朝着自己看过来,第一反应是捂住脑袋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躲避。
头低下去的瞬间看不见一点路,他身子一扭就往裴序怀里拱,拱的他直往后退。
“消停点。”裴序训了一句,按住他的后颈揉捏。
就在谢思郁尴尬之时,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往这边走来。
男人伸出手确认是否有人叫谢思郁。
他这才抬起脑袋,半举着手说,“我叫谢思郁。”
“两位请跟我来。”
男人将两位引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里,这里距离身旁的每一张桌子都很远。
不用担心过大的闲聊声和杂音会打扰他们。
谢思郁刚走进就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白衬衫黑外套,像是银行大厅里的接待员工。
但他总感觉这个人很眼熟,像是……
张书宁!
谢思郁浑身一僵,凉意从脚底窜上心脏,他试探性的放轻了声音,“书宁?”
角落里的人正在看着手机,听到这一声下意识一抖,扭过头看他。
在发现叫他的人是谢思郁后笑着收起手机,起身朝他伸出手,“谢思郁?我们很久没见了。”
“确实……很久。”
谢思郁警惕的握上他的手,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
张书宁的变化太大了,这种变化源于他的气场。
他的样貌依旧温和,充满了书卷气,但气场却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疯狂。
很不妙。
谢思郁坐到张书宁旁边,刻意岔开话题,“你当时毕业时怎么没来?”
“哦,我当时被我后妈卖了。”张书宁的语气格外轻快,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谢思郁面色如常,“被卖了?你看起来怎么那么开心?”
这话不问还好,问了他直接掩唇溢出两声轻笑,“因为我报警了,我妈现在已经进去了。”
“是吗?那倒是挺值得开心的。”谢思郁的手暗自握紧,指甲嵌进掌心,“方便跟我说说吗?”
身后的裴序早在第一句对话产生时就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他对张书宁有些印象,不是这个性格的人,但现在如此反常。
再结合小郁所说的毕业那时张书宁没来,大抵可以猜到他现在已经工作。
裴序的指尖撩过唇边,眼神黑沉沉的压在张书宁身上。
这个气场……
金牌销售,外交官,裁决员,律师,传销组织头目。
这些职业里总得有一个,而且这些人都擅长和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