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起,新人在众人的目送中下场,服务员们端着盘子上菜。
谢思郁顺势用手背挡住眼前刺目的强光。
礼厅里声音再次变得吵闹,菜刚上齐,张超和李梦两人就要忙着敬酒。
他的视线一直跟随在张超身上,发现他拿着杯子啤酒白酒都喝,但面色依旧平常,怎么也喝不醉。
谢思郁好奇的伸脑袋看,另一边张嘴吃着裴序给夹过来的菜。
期间还有好多人在夸张超的酒量好,可他分明看清了李梦脸上马上就要僵住的笑容。
终于到了他们这桌,张超泄了气拖着疲惫的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瘫在座位上。
“累死小爷我了。”张超哀嚎道。
他坐的位置刚好在赵楒雅旁边,谢思郁能看清她的眉头在张超坐下的瞬间皱起,抬手整理仪容的间隙离他远了些。
这些事的发生快到仅在几秒内,张超自己都没有感觉。
“你酒量这么好吗?”谢思郁问出心中疑问。
张超没说话,只是贱兮兮的笑着。
李梦也没说话,压着胸口弯下腰将张超的酒杯对准各位。
众人这才看清,哪有什么酒量好,是他的杯底比正常酒杯厚。
别人喝一杯的量等于他喝四分之一。
谢思郁竖起大拇指,敬佩的看着他,“真高。”
“多谢夸奖,兄弟。”
张超的眼尾还泛着红,但依旧不妨碍他跳脱的性格。
“结婚的步骤好繁琐,累死小爷我了。”
他蔫巴着脑袋吐槽着,下一秒见到桌上有爱吃的菜,拆开筷子就吃了起来。
“还是这桌香,刚刚敬酒我都怕你们把我爱吃的菜吃光了。”
李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拽着他的后脖领把他拽起来,训道:“别吃了,一堆事呢。”
“什么事?什么事啊!”
张超在最后关头叨了口虾踉跄着被李梦拖走,赵楒雅侧过头欣赏的看着李梦。
这才是女人风范。
谢思郁好笑的看着他和李梦之间的相处模式,回过头随便夹了两口菜放下筷子发呆。
“怎么了?”裴序怕谢思郁不舒服,抬手摸上他的额头,“吃难受了?”
谢思郁摇摇头,眼神逐渐呆滞,“没有,就是不想吃了。”
见他这副样子裴序也不强求,大概就是突然进入了放空状态,呆呆的一会就好了。
“好,那你先放空一会。”
桌上的菜裴序几乎一口没吃,都在给谢思郁喂。
赵楒雅和赵云落也没吃多少,基本都是张书宁在吃。
张书宁放下筷子,不好意思的打了个饱嗝。
大爷大妈们从口袋里或者包里掏出几个干净的塑料袋打包。
边打包边说着给自家孙子带。
他们这桌自然没人打包,吃完都挪开椅子走到户外吹风。
热烈的阳光下,赵楒雅回头帮妹妹整理着偏了位置的项链,疏离的看着身旁的几个男人,“我先带我妹妹回去了,就不打扰了。”
裴序点头示意,表示理解。
目送着二人离开,谢思郁回头扣住张书宁的肩膀,“你怎么回去?我捎你一程?”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吧。”
张书宁连忙推脱却还是拧不过谢思郁的强盗逻辑,被他推上车,“哥,上车!”
“知道了,对你同学客气点。”
裴序说着冲他招手,让他对同学别那么放肆。
张书宁上了车,后座柔软的真皮座椅瞬间卸下了他一身的疲惫。
他抿着唇,双手紧紧抓着裤子,稍带着胆怯的看着裴序,温声开口,“麻烦去平安小区,谢谢。”
“你是小郁的同学,应该的。”
裴序随口应答,坐到副驾,将后排让给了谢思郁和张书宁,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叙旧。
“平安小区是哪?”
谢思郁搜刮着脑海里的地址,完全没有平安小区的名字。
张书宁抓紧裤子的手缓慢放松,故作不在意道:“在荣城华府对面的老小区,垂直距离不算太远。”
谢思郁恍然大悟,“哦哦哦,那个位置呀,还挺远的。”
“是啊。”张书宁笑笑,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当时我逃下山后那个代理商追过我一段时间,后来估计是找不到或者没了耐心,就不抓我了。”
“我也挺幸运的,逃下山后腿摔了一跤,有点跛脚了,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原本都不打算治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是还好,我路上遇到一个救助站,他们见我腿脚不好又有治疗的可能性,强行拉着我去了医院。”
“也是他们坚持,我原本都不想麻烦他们。”
裴序坐在副驾,余光瞥过谢思郁,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经过。
或许是张书宁坐的位置看不到裴序,又或是那段经历太过于委屈,才让他控制不住一遍又一遍的跟人诉说。
他半仰着头想要抑制住委屈的神情,可无人撑腰和陌生人的友善总是容易让人放下心里防备。
他深吸两口气,强撑着笑意道:“救助站的人帮我交了住院费,还给我留了几千块钱就走了。”
“我腿脚好了去找时,那个救助站已经不在了,附近的人说那是个流动救助站,只是碰巧遇见了我。”
谢思郁听后抿紧唇,眼中透露出心疼的表情,“证明你命不该绝,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对,我很幸运。”
张书宁点点头,“我没去读研,我拿着救助站给的钱租了个小单间,找了工作,也开单了。”
“客户说我长的真诚,不会骗他们,就是不太敢说话。”
“不过我现在已经改了好多,下个季度我还可以争销冠。”
张书宁向后一靠,感慨道:“真的感觉有时候命运会安排你走向既定的路线。”
谢思郁艰难的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都会过去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那个救助站大概率是陆洺派去帮他的。
就算没有陆洺,他自己也会派人去帮他。
可若是没人追究这件事呢,眼前的年轻人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吗?
他不清楚,他不深究,“书宁,那你之后打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