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宁被这个问题问的顿了一下,良久后才用向往的语气说道:
“我能有什么打算?好好赚钱,买个房子,娶妻生子,过安稳的生活。”
“哦,对了!”张书宁的眉眼变得柔和,“我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想让所有的不幸终结在我这里。”
“我是小三生的,但我的孩子不是。”
他的话说的坚定,听的裴序都为之心惊。
底层爬出来的人没人帮扶,能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还不受沾染的人很少。
无一例外,若是长成,日后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这种情况,就连裴序也忍不住出言鼓励,“那你就要多加努力了,未来的路还长,也不好走。”
“希望你能保证初心,从一至终。”
张书宁握住拳头重重点头,“嗯,我会的,多谢先生。”
车子停在一处老旧小区门口,谢思郁探头望去,周边只有一个很小的商店。
处处透露着荒凉,车杆升降门也是坏的,保安亭里一个人也没有。
张书宁推门下车,微笑着和谢思郁摆手,“我先回去了,下次见。”
谢思郁也振臂高喊,“下次见!”
待到张书宁走远,他回头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眼眸流光转动,“哥,我们去江御公馆好不好?”
“去那做什么?”
谢思郁转了转眼珠说道:“有惊喜。”
裴序一听这话来了兴趣,“哦?什么惊喜?”
“告诉你了就不叫惊喜了。”
“那我带你去有什么奖励吗?”
谢思郁歪着头眨巴着眼睛,“你会有个很难忘的回忆。”
“难忘的记忆?”裴序挑眉故作思考,抬手豪爽的抬起手指尖下一压,“走!”
“走!”
车子匀速行驶在路面上,谢思郁半眯着眼慵懒的朝着裴序笑。
裴序伸手抵住他的眉心向后推,“怎么了?一副鬼迷日眼的样子?”
“我开心。”
“因为要给我惊喜?”
“对!”
谢思郁的眼睛亮亮的,明眸皓齿也不过如此。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裴序揣着手毫不留情的打压他,嘴上却小声提醒让司机开的快一点,稳一点。
“好的,裴总。”
司机应了一声,脚下暗暗提高了车速,窗外的树木逐渐变成连成片的虚影。
谢思郁安静的看着裴序,满心满眼都是他。
车速在缓慢降低,最终停在江御公馆前面。
“下车了,哥。”
裴序只听见哐当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一回头谢思郁已经跑出好远。
“小郁,慢点跑。”
裴序推开车门追过去,谢思郁跑的快,一时半会还真就没追上。
他推开大门环顾四周,正厅里完全看不见谢思郁的身影。
裴序心生疑惑,放缓了步子听着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响,慢慢的仰起头。
在二楼?
他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主卧前敲门,“小郁?我可以进来吗?”
门内传来一声暴喝,硬生生让裴序想推开门的手顿住半空。
“不行!!!”
这一声穿透力极强,震的他耳膜发痛。
门内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转为了乒乒乓乓,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呃……好吧。”
裴序收回手,安静的在门外等着。
随着时间的延长,屋内渐渐没了动静。
裴序将耳朵贴近门边,试探性喊道:“小郁?我能进来了吗?”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小郁?”他又重复了一遍,门内依旧没有声音,安静的如一摊死水一样。
裴序怕他出事,大力推开门。
一个半人高的礼物箱子摆放在卧室正中央。
经典的黄红条纹礼物盒无端让人的心脏跟着漏了一拍。
裴序扫过房间布置,竟然有种误入了婚房的感觉。
大红色的囍字贴在墙上,墙壁上挂着灯笼似的流苏装饰,就连床也被换成了喜被,红的耀眼。
他不动声色的凑近几步,看清了床上洒落的囍字剪纸。
眼眶开始泛起热度,他闭了闭眼,手掌摸上礼物盒的一角。
“你在里面吗?”
裴序的声音不再如往日那样沉稳,而是带着微微的颤抖。
盒子动了一下,像是叫嚣着让他快些打开。
裴序从未体验过心脏快要从胸腔跳出来的紧张。
他弯下腰轻手轻脚打开盒子的一侧,入眼是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天光乍亮之际扬起脑袋冲他笑,“哥,喜欢吗,独属于我们两个的婚礼。”
裴序只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竟然呆愣在原地。
谢思郁疑惑的歪头,“哥?”
“喜欢……”
裴序伸手将谢思郁从礼物盒里捞出来抱在怀里。
温软的身体缓解了压抑的紧张感,也让他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
他抱着谢思郁坐在床上,“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你想要!”
谢思郁眨巴着亮晶晶的双眸,搂住他的脖子,语气理所当然。
“因为你想要,我给你一个人的婚礼,不让外人看!”
“好,不让外人看……”
裴序将脑袋埋在谢思郁颈肩,感受着怀中谢思郁身上熟悉的香味。
我们之间有比血缘更牢固的关系。
我的初衷是领养一个有趣的玩物。
但我不否认,所谓的玩物比我技高一筹,又或者是我最开始就知道他的性格。
无限迁就,无限的放宽底线,到最后自取灭亡。
一滴滚烫的泪珠落下,落入他的衣襟。
床头上摆放着他十二岁时的合照。
合照里少年鼓着脸满脸的不耐和瞧不起,像是下一秒就要脱离视线逃跑一样。
合照旁放着那本许愿终身相伴的红色结婚证,在窗外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的十年不多,你占九我占一。
自此,山高路远,岁月不过百年,我陪你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