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教室依旧闹哄哄的,周围都是同学说笑、打闹、走动的声音。
裴昭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翻着练习册。
他还在琢磨昨天晚上那道题。
虽然当时被江盏一点就通,但他怕自己记不牢,又怕下次遇到类似的题目还是不会,于是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地重新写步骤,一点点回忆思路。
他写得认真,连有人走到桌边都没立刻察觉。
“在重做昨天的题?”
裴昭宁吓了一小下,抬头才看见是江盏。
他立刻坐直一点,点点头:“嗯,我怕再遇到,又不会做了。”
江盏低头看了一眼他写的步骤,步骤还算清楚,就是有些地方绕了弯路。
“思路是对的,就是不够干脆。”江盏轻声说,“我再给你理一遍。”
不等裴昭宁说话,江盏已经拉过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距离很近,但气氛干净自然,就是同学之间讲题的样子。
“你看这道题。”江盏的指尖指向题目里的已知条件,“它给了你两个关系,很多人会一上来就联立方程,但其实第一步,应该先判断谁是主变量。”
裴昭宁认真盯着题目,小声问:“主变量?”
“对。”江盏耐心解释,“你把题目里不变的那个量挑出来,当作核心,剩下的全部往它身上靠。你昨天卡住,就是因为一上来就乱代,把自己绕进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写:
“第一步,圈出不变量。第二步,把所有条件都翻译成和不变量有关的式子。第三步,再化简、消元、出答案。”
裴昭宁眼睛轻轻亮了一下:“所以……不是题目难,是我顺序乱了?”
“是。”江盏点头,“我给你换一道同类型的,你按这个顺序做一遍。”
江盏随手改了题目里的条件,推到他面前:“来。”
裴昭宁深吸一口气,握着笔,按照刚才说的三步法一点点写,写到一半,他又停住,皱起眉。
“这里……这个条件还是不知道怎么用。”
“你再看一遍,它是用来干嘛的?”江盏不直接说答案,只引导。
“用来……限制范围?”
“对。”江盏语气平稳,“它不参与主计算,只是用来排除错误答案。你先把主式子算完,最后再用它筛一遍就行。”
裴昭宁“哦”了一声,继续往下写。
这一次,思路顺畅很多,没一会儿就把整道题完整解了出来。
他写完,抬头看向江盏,有点不确定:“这样……对了吗?”
江盏扫了一遍步骤和结果,轻轻点头:“对!步骤比上一次清晰很多。”
裴昭宁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一点,嘴角微微放松下来,只是单纯的开心,不懂什么心动不心动。
“以后这种题,我是不是都可以这么做?”
“可以。”江盏说,“题型再变,内核不变。你把这三步记熟,比刷十道题都有用。”
裴昭宁认真把那三行字抄在错题本最前面。
江盏看着他小心翼翼整理笔记的样子,又开口:“以后不会的,别一个人憋一节课。”
“我怕……打扰你。”裴昭宁小声道。
“不打扰。”江盏语气很自然,“你课间过来找我,或者我过来找你,讲清楚比你硬想快得多。”
“真的可以吗?”
“可以。”江盏确认了一遍,“你整理一本错题,我有空就帮你过一遍。”
裴昭宁点点头,心里只觉得踏实、安心,像是有人在身后稳稳托了他一把,让他不用再害怕跟不上、学不会。
他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是学长好心、愿意帮自己这个新来的。
这时,上课预备铃响了。
江盏站起身:“先上课,不懂的放学再说。”
“好。”
裴昭宁低头看着错题本上那三行清晰的思路,又看了一眼刚才一起解完的目,把纸整整齐齐夹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纸页上。
他只是单纯觉得,有人愿意这样耐心教他,真的很好。
很安心,很踏实,很感谢。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