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课间,辅导员办公室里站了不少人,连校长都亲自到场。
门边安静立着一位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神色温和,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裴昭宁一进门,看见他,轻声自然开口:
“爷爷。”
老人抬眼,目光刚触到他脸上那道还没消的淡红指印,眼底极快一沉,转瞬又柔下来,轻轻应:“宁宁。”
江盏陪在一旁,目光落在老人脸上,微微顿了顿。
莫名有点眼熟,像是很久以前远远见过一次,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在哪,只留一点模糊的熟悉感,抓不住。
很快,那三个男生和他们的家长一起进来。
三家家长衣着光鲜,神色傲慢,一进门就自带优越感,压根没把在场任何人放在眼里。
校长上前想打圆场:“各位家长,孩子之间有点矛盾,好好沟通……”
话还没说完,为首那家的家长立刻打断,语气横得不行:
“沟通?不就是小孩子之间推搡几下?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我看就是你们家孩子矫情,自己不合群,还怪别人欺负。”
“我们家在明川也算有头有脸,真闹大,谁吃亏还不一定。”
另外两个家长也跟着附和,气焰嚣张:
“穿得这么普通,家里条件也就那样,还敢来学校闹?”
“一个老头带着个孩子,也敢跟我们谈道理?”
“会长你也别护着,这事本来就不大,别多管。”
三个男生站在家长身后,更是有恃无恐,抬着眼挑衅,满脸不屑。
老人自始至终神色平和,没怒没争,只淡淡开口:
“是你们孩子动手打人。”
“打人又怎么样?”那家家长嗤笑,“他自己不懂事,教训两句怎么了?”
“我们家有的是关系,你能奈我何?”
校长在一旁脸色尴尬,想劝和又不敢得罪那三家,只能不停打圆场。
老人没再说话,安静听完所有经过,指尖在身侧轻轻一攥。
全程态度谦和,只对校长微微颔首:“麻烦学校了,我知道了。”
那几家见状,更加得意,临走前还故意冷哼,满脸不屑。
老人低头,轻声对裴昭宁说:
“宁宁,我先回去。谁再碰你,不用忍。”
“我知道了,爷爷。”
老人转身,一步踏出办公室的瞬间,远在幕后的人接到指令,隔空清算,正式启动。
他步履平稳,背影普通,消失在走廊尽头,没人知道,这平静一步,已经判了三家死刑。
当天傍晚放学。
教学楼楼下围满了人,栏杆上趴满学生,气氛热闹又解气。
那三个平时横行霸道的男生,此刻蹲在花坛边,脸肿得跟猪头一模一样:眼角乌青、脸颊鼓胀、嘴角破皮,说话漏风,走路一瘸一拐,狼狈到极点。
他们家长也赶来了,一个个面色惨白、魂不守舍,不停地打电话,声音发抖:
“公司冻结了……全完了……”
“人被带走了……没人敢帮……”
“到底得罪谁了……”
周围同学看着这一幕,全都大快人心,小声议论,全是痛快:
“平时那么横,活该。”
“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太解气。”
“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裴昭宁背着书包,安静从人群旁走过,连一眼都没看。
江盏走在他身侧,看着眼前彻底崩盘的三家,看着三人猪头般的脸,心里又惊又诡异,震撼到说不出话。
事情来得太快、太狠、太干净,明显是顶级势力出手。
可他完全没有联想到刚才那位朴素老人,只当是这三家平时作恶太多,撞了惹不起的大人物。
只有心底那点莫名的眼熟感,轻轻浮着,挥之不去。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以后,他要更用力、更小心地护着身边这个安静温顺的少年。
至于背后藏着怎样通天的力量……
他现在,一点都没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