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阳光软乎乎洒进客厅,裴昭宁整个人瘫在江盏怀里,脚丫子翘在沙发扶手上,晃来晃去。
他还在回味中午走廊的事,越想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对着江盏绘声绘色吐槽。
“你真不知道我二叔那个人,”他小手一挥,模仿裴砚冷脸的样子,眉头一皱,嘴角一压,“整天就这个表情,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
江盏抱着他,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低笑:“这么凶?”
“何止凶,”裴昭宁越说越起劲,声音一点没压,整层楼都快听见,“又老派又死板,一点情趣都没有,Serena姐姐那么漂亮温柔,怎么就看上他了,我都替姐姐亏得慌。”
他还故意捏着嗓子,学裴砚冷淡的语气:“裴昭宁,闭嘴。裴昭宁,站直。裴昭宁,不许吃零食。”
学得惟妙惟肖,自己说完先咯咯笑起来,往江盏怀里蹭:“你看他,是不是特别没意思?”
江盏笑得胸腔都在震,刚要开口——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响了起来。
裴昭宁吓了一小跳,立马从江盏怀里坐直,还嘴硬:“谁啊?肯定是陈越他们下课回来了。”
他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去开门,门一拉开——
笑容僵在脸上。
门外站着的,正是他刚才疯狂吐槽、模仿、还说人家老派死板的裴砚,
旁边Serena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裴昭宁:“……”
空气安静三秒。
裴昭宁脸上的得意瞬间蒸发,小幅度往后退了半步,眼神疯狂漂移。
江盏也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喊:“二叔,Serena姐姐。”
Serena笑着举了举手里的草莓塔:“我们来给小朋友送甜点。”
裴砚目光淡淡落在裴昭宁脸上,语气平静无波:“继续,怎么不演了?”
裴昭宁耳朵“唰”地红透,当场破功,小声狡辩:“我、我没演……”
“没演?”裴砚往前走了一步,眉梢微挑,“我又老派,又死板,又没情趣,还配不上Serena,是吧?”
一字一句,全是他刚才在屋里说的原话。
裴昭宁脸爆红,恨不得原地钻沙发底,转头瞪江盏,小声控诉:“你怎么不提醒我!”
江盏忍着笑,低声哄:“我刚要开口,门就响了。”
“你就是故意的!”裴昭宁气鼓鼓,又不敢真凶,只能转回头对着裴砚,强行挽尊,“我那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裴砚看着他,“那我刚才听你学得挺像。”
Serena在旁边笑得不行:“好了好了,别欺负孩子,我都听不下去了。”
裴昭宁立刻抓住救命稻草,躲到Serena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就是!Serena姐姐你看他,欺负人!”
裴砚凉凉瞥他:“现在知道躲了?刚才在屋里吐槽我的时候,不是挺威风?”
“我没有!”裴昭宁死不承认,小幅度跺脚,“我那是客观评价!”
“客观评价我老?”
“我没说老!我只说成熟!”
“说我死板?”
“我那是稳重!”
“说我配不上Serena?”
裴昭宁卡壳一秒,立刻改口,求生欲拉满:“绝配!天造地设!全世界最配!谁也拆不散!”
裴砚看着他这副秒怂又嘴硬的样子,没忍住嗤了一声。
Serena把草莓塔塞他怀里:“行了,别斗了,吃甜点。”
裴昭宁抱着草莓塔,偷偷瞄裴砚,小声嘀咕:“谁要跟他斗……本来就是事实。”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裴砚听见。
裴砚抬眼。
裴昭宁“嗖”一下躲到江盏身后,只露一双眼睛,理直气壮:“你看!他又瞪我!”
江盏把人护在怀里,低头闷笑,对着裴砚道:“二叔,他年纪小,口无遮拦。”
裴砚看着这一护一躲的模样,淡淡丢出一句:“你们俩,合起伙来坑我是吧。”
裴昭宁从江盏身后探出头,哼了一声:“是你先偷听的!”
一屋子吵吵闹闹,互损互坑,没大没小,全是自家人才能有的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