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灼男三号的戏份本来就不多。
拍了不到二十天,台词还没他平时骂人的话多,戏就杀青了。
杀青那天,佟臻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可以趁空档期打份零工,结果沈星灼让他拎着行李箱,两人坐上了去L市的飞机。
到了L市,沈星灼没有住酒店,而是去了一个高档住宅区。
佟臻这才知道,这位大少爷在L市有套两百多平的复式公寓,公寓比他们横店的酒店套房都大。
佟臻站在玄关,拎着行李箱,看着满屋子的意式家具和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默默换算了一下这房子够他打工几辈子。
换算完了,他把行李箱放下,开始收拾房间。
晚上八点多,门铃响了。
佟臻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浑身散发着“我很浪”的气质。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佟臻一眼,眼前一亮,挑了挑眉。
“哟,星灼,金屋藏娇啊,挺帅啊。”
沈星灼从卧室走出来,踹了那人一脚:“滚,别打我助理主意。”
那人嘿嘿一笑,绕过佟臻走进客厅,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瘫,目光却没从佟臻身上挪开。
他叫胡鹏,是沈星灼一起长大的发小,两家是世交,臭味相投,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今晚去不去?”胡鹏冲沈星灼挤了挤眼。
沈星灼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表情懒洋洋的:“你说的那几个,真有那么好?”
“我还能骗你?”胡鹏掏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给沈星灼看,“老板我熟,今晚这几个都是新来的,混血儿,身材贼好,技术更好。”
沈星灼扫了一眼照片,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几点?”
“十点半,我来接你。”
佟臻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零零散散的听了一耳朵,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舞会?派对?
反正跟他没关系。
十点半,胡鹏开着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来接沈星灼,沈星灼换了身更骚包的衣服,还喷了香水。
“臻臻,”沈星灼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在家待着。”
“好。”
佟臻应得很干脆。
不用跟着的意思就是可以休息,可以休息的意思就是可以早点睡觉,他求之不得。
胡鹏跟安保打了个招呼,带着沈星灼走进了L市的一家Gay吧。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的世界跟外面判若两个天地。
灯光昏暗暧昧,紫红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流动,低音炮震得人胸口发麻。
舞池中央,几个身材火辣的男舞者正在跳热舞,台下的人随着音乐摇摆,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但最特别的是,这里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
羽毛的、亮片的、丝绸的、蕾丝的,各式各样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谁也认不出谁,谁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这简直是给沈星灼量身定做的地方。
胡鹏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熟门熟路地带着沈星灼到了二楼卡座。
卡座的位置很好,半开放式,既能看到楼下的舞台,又有一定的私密性。
两人落座,服务员送来酒水,胡鹏给沈星灼倒了一杯威士忌,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碰了一下。
“怎么样?”胡鹏朝楼下努了努嘴,“看上哪个了?”
沈星灼端着酒杯,目光在楼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舞池中央一个正在跳舞的男人身上。
那人身材高挑,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又不过分夸张,正随着音乐扭动身体,动作慵懒又带着一股野性。
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露出的下半张脸轮廓分明,嘴唇饱满,下颌线利落。
沈星灼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就没移开过。
胡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行,有眼光,那叫Leo,中英混血,今天刚来的,我让老板安排一下。”
胡鹏一个手势,服务员会意地点点头,下去了。
两人继续喝酒,桌上摆了一排酒,沈星灼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拍戏这段时间他憋坏了。
他是个Gay,这点他很早就知道了。
但那又怎样?他又不打算公开,也不打算跟谁认真。
玩玩而已,各取所需。
所以,当那个Leo跳完舞从舞池下来的时候,沈星灼的眼神已经把人从外到里剥光了。
Leo径直走向二楼的卡座,自然地坐到沈星灼身边,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混着汗水的气息,靠近的时候带着一股热浪。
“哥哥?”Leo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点英伦口音,像是含着沙子。
沈星灼没说话,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Leo笑了一下,倾身向前,在沈星灼的嘴角落下一个吻,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而是带着挑逗意味的、缓慢的、湿热的吻。
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像是被点着了引线,沈星灼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一眼都没看胡鹏,拽着Leo就往包厢走。
胡鹏在后面喊了一句“玩得开心”,他也没闲着,跟卡座里另一个混血儿已经缠到了一起,两人靠在沙发上唇齿交缠,画面热烈得像偶像剧的花絮。
包厢的门关上,隔断了外面的音乐声。
灯光更暗了,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壁灯,暧昧得恰到好处。
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
当Leo一丝不挂地压在沈星灼身上时,沈星灼利索的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滚他娘的,”沈星灼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是纯1,你躺好。”
Leo笑了一下,顺从地仰面躺在沙发上。
面具下的眼睛很大,瞳色浅褐,像是琥珀,嘴唇厚实饱满,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欠揍的性感。
沈星灼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滑过锁骨、胸肌、腹肌,然后……
他的视线顿了一下。
某个部位正精神抖擞地耀武扬威,尺寸相当可观。
操,沈星灼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不是害怕,是觉得……跟自己的比,他有点压力。
沈星灼俯下身,手撑在Leo头两侧,正准备深层交流,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
沈星灼的动作僵住了。
Leo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睁开眼看着他。
沈星灼暗骂一声,翻身躺在床上,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
臻臻。
沈星灼不耐烦的深吸一口气,接了电话。
“沈老师。”电话那头传来佟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跟这边的乌烟瘴气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嗯。”沈星灼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
“我想问一下,你最近如果不接戏的话,我可不可以先找点别的工作做?”佟臻的语气很诚恳,“我不想闲着。”
沈星灼还没来得及回答,Leo就凑了过来。
他像只猫一样趴在沈星灼胸口,嘴唇贴上他的脖子,从耳垂一路往下,细细碎碎地啃咬。
不疼,但痒,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酥麻。
沈星灼的呼吸乱了一拍。
“不行。”他的声音硬了几分,“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合同期内只能给我干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好吧。”佟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但没有反驳。
Leo的嘴从脖子滑到了锁骨,又往胸部滑去。
沈星灼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闷哼。
“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沈老师?”佟臻的声音带着关切,“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星灼咬着嘴唇,瞪了Leo一眼,Leo无辜地眨了眨眼,嘴上却没停。
“我没事。”沈星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紧,“我给你发个定位,两个小时之后……你过来接我。”
“你到底怎么了?”佟臻急了,“是不是生病了?你声音不对。”
“没,唔……”
沈星灼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听我的就对了,两个小时后见!”
说完,他飞快地挂了电话,给佟臻发了个定位。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Leo从锁骨一路往下,吻过胸肌、腹肌,舌尖在肚脐周围画着圈。
当混血儿紧实的胸肌压上他敏感的部位,沈星灼的脑海里却莫名想起了佟臻。
不是佟臻的脸,不是佟臻的眼睛,而是佟臻紧握的拳头。
那双握紧了随时可能砸下来的拳头。
沈星灼忽然觉得身体里的火焰像是被人猛的浇了一盆冷水,扑哧一下,灭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钟,然后伸手推开了Leo。
“怎么了?”Leo抬起头,嘴唇上还带着水光。
“不做了。”沈星灼坐起来,开始捡地上的衣服。
Leo愣了一下:“为什么?”
“没心情。”沈星灼把骚包的衬衫套上,扣子都懒得系,随手拢了一下。
Leo还想说什么,沈星灼已经把裤子穿好了,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放在沙发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而那边,佟臻挂了电话之后越想越不对劲。
沈星灼的声音明显不对,那个“唔”听起来像是哪里疼,后面那几声更奇怪,像是喘不上来气。
佟臻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圈,最终还是放心不下。
虽然急,但他也没舍得打车。
打一次车要二三十块钱,够自己吃好几顿饭了。
他在楼下找到一辆共享单车,扫码,开锁,骑上去,一头扎进L市的夜色里。
佟臻蹬得飞快,他一边骑一边想:沈星灼到底怎么了?胃病又犯了?还是喝多了?还是被人打了?
就沈星灼那个嘴欠的样子,被人打也正常。
到了定位的地点,佟臻把共享单车停好,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从外面看,这地方不像酒吧也不像餐厅,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安保,看起来不像好惹的角色。
佟臻往里走,被安保拦住了。
“面具。”
“什么?”
安保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箱子:“进去要先戴面具,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
佟臻犹豫了一下,从箱子里随便拿了一个——黑色半脸面具,只遮住眉眼。
他戴好之后,安保才放他进去。
推开门的瞬间,佟臻的瞳孔地震了。
灯光昏暗暧昧,紫红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流动,震耳欲聋的音乐一波一波地撞击着他的耳膜。舞池里挤满了男人。
佟臻还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他整个人僵在门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但他没时间发呆,沈星灼还在里面。
佟臻深吸一口气,挤进了人群。
他在人群中穿行了不到三十秒,就被一只手搭上了腰。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凑过来,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帅哥,一个人?”
佟臻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找人。”
银色面具不死心,又贴上来,手滑到他的屁股上:“找谁啊?我可以帮你找。”
佟臻的拳头砸在那人的肩膀上,不是随便挥的,是在工地搬砖和打黑拳练出来的劲儿。
那人惨叫一声,连退几步,捂着手臂骂骂咧咧地走了。
佟臻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有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腰。
这次佟臻连头都没回,直接一肘子把人顶开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地方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找个沈星灼,跟他妈闯关似的。
舞池的音乐终于结束了,灯光亮了一些。
佟臻抬头往二楼看,一眼就看到了沈星灼的骚包衣服,他就站在二楼楼梯口,正被一个戴着羽毛面具的男人纠缠着。
那个男人搂着沈星灼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脸凑得很近,像是在说什么。
沈星灼往后仰着身子,表情不是享受,而是不耐烦。
佟臻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认定沈星灼被骚扰了。
就像他刚才被那两个男人骚扰一样。
佟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大步走到沈星灼面前,一把抓住那个纠缠沈星灼的男人的衣领,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砰……”
Leo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被揍得歪倒在一边,捂着下巴,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
“你谁啊?”Leo用带着英伦腔的中文吼道。
佟臻没理他,转过身,一把抓住沈星灼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急促:“走!”
沈星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下意识地挣了一下,低头看到了佟臻脚上那双帆布鞋。
洗得发白,鞋底已经磨得差不多了。
是佟臻。
这双鞋,沈星灼见过无数次了。
在片场、在酒店、在去买咖啡的路上,佟臻永远穿着这双鞋,像是什么传家宝一样舍不得换。
安全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把那点儿惊慌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反手握住了佟臻的手,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我们走。”
两人牵着手冲下楼梯,穿过舞池,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投来的好奇又暧昧的目光。
佟臻在前面开路,遇到阻拦的就用肩膀撞开,沈星灼跟在后面,被牢牢护着。
走出Gay吧,佟臻松开了沈星灼的手,看了看沈星灼,那件骚包的衣服扣子系错了一颗,皱皱巴巴的,脖子上有几块红印子。
“沈老师,”佟臻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你是不是被人揍了?”
“揍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沈星灼直起腰,把面具从脸上扯下来,扔到一边,“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不是让你两小时后来吗?”
“我听你声音不对劲,”佟臻说,“就提前来了。”
沈星灼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抠搜穷鬼,骑了个共享单车,冲进那种地方,揍了人,就因为听出他“声音不对劲”。
“你被骚扰了,”佟臻说,“我刚才看到了,那个戴羽毛面具的,一直缠着你,下次还是别来这种地方了。”
沈星灼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骚扰,那是他点的鸭。
但他看着佟臻那双清澈的、写满了“我是在保护你”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沈星灼说,“那人骚扰我,幸好你来了。”
佟臻点了点头:“我送你回酒店。”
“嗯。”
两人打了的士车,沈星灼在车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佟臻的手。
那只手宽大,骨节分明,手上有老茧。
那是干苦力活干出来的茧子,不是健身房撸铁撸出来的。
佟臻出手揍人的那一刻,简直帅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