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灼杀青后难得清闲，在公寓里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穿着睡袍在客厅里晃了一圈，没看到佟臻，厨房里也没有人。
“臻臻？”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沈星灼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佟臻半个小时前发了条消息：“沈老师，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买点东西？
沈星灼把手机扔到一边，心想这个抠搜鬼大概是去抢购打折商品了。
他刚洗完澡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佟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超市里免费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牙膏、洗衣粉、几包挂面，还有一袋打折的速冻水饺。
“这年头还有人用洗衣粉？”沈星灼嫌弃的鄙视着佟臻。
“嗯，超市搞活动，满一百减二十。”佟臻把东西拎进厨房，一样一样地归置好。
沈星灼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忽然开口：“臻臻，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买点东西。”
佟臻把最后一袋洗衣粉放好，转过身来看了沈星灼一眼。
沈星灼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像是在憋什么话没说。
“行。”佟臻没多问。
下午两点，沈星灼换了一身行头，一件白T，下面是一条剪裁利落的九分裤，脚上一双限量版小白鞋。
整个人从头精致到脚，站在电梯里都像在拍杂志封面。
佟臻站在他旁边，穿着他的地摊货白色体恤和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鞋底快磨平的帆布鞋。
两人站在一起，对比强烈得像买家秀和卖家秀。
沈星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拧了一下，没说什么。
车停在了L市最高端的购物中心地下停车场，沈星灼熟门熟路地走进电梯，来到一家品牌男装店，店员一看他就笑了：“沈先生，好久不见，最近有新货到了，要不要看看？”
“嗯，拿几套出来看看。”
店员热情地把沈星灼引到VIP区，端茶倒水拿画册，服务周到得像伺候皇帝。
佟臻站在旁边，拎着沈星灼的包，像个背景板。
“臻臻，过来。”
沈星灼冲他招手，佟臻走过去。
沈星灼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头对店员说：“照着他的身材，拿几套衣服。”
店员愣了一下，看向佟臻，眼睛瞬间亮了。
这位助理先生虽然穿得寒酸，但这身材这脸蛋，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拿。”
佟臻也愣了：“沈老师，你这是要给我买衣服？”
“嗯。”
“为什么？”
沈星灼别过脸去，语气不耐烦：“你穿成这样跟在我后面，丢我的人，我不想被媒体拍到，然后营销号写‘某三线男明星助理穿得像捡破烂的’。”
佟臻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在乎”，但看了看沈星灼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店员抱了一堆衣服过来，衬衫、西装、背心、裤子、鞋子，摞起来能堆成一座小山。
“去试。”沈星灼指了指试衣间。
第一套，白色衬衫配深黑色休闲裤。
佟臻走出来的时候，沈星灼的目光顿了一下。
白衬衫扎进裤腰里，衬得他肩宽腰窄，两条腿又直又长，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小麦色锁骨，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的魅力。
沈星灼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移开视线：“还行，下一套。”
第二套，黑色丝质衬衫配黑色西裤。
佟臻走出来的时候，沈星灼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
黑色把他的线条勾勒得更凌厉了，有种港风大佬出场的既视感。
店员在旁边小声感叹：“这也太帅了吧……”
沈星灼清了清嗓子：“一般，下一套。”
第三套，藏蓝色休闲西装三件套。
佟臻走出来的时候，沈星灼放下咖啡杯，看呆了。
这套衣服像长在他身上一样，每一处剪裁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身材，不像之前的助理那样畏畏缩缩，佟臻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表情淡然，不是模特胜似模特。
沈星灼心里冒出一个很不爽的念头：这人穿地摊货的时候已经够好看了，穿上品牌货简直是要C位出道。
“这几套都要了，再给他配两双皮鞋，两双休闲鞋。”沈星灼说，语气有点闷。
店员打单子的时候，佟臻瞄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瞳孔震动。
三万八千块。
店员把衣服鞋子装进几个精致的购物袋，恭敬地递过来，佟臻接过那些袋子，手指微微发颤，不是激动，是心疼。
沈星灼刷卡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像花出去的不是三万八，而是三块八。
“走了。”沈星灼戴上墨镜，大步流星地走出店门。
佟臻拎着那几个袋子跟在后面，感觉自己手里拎的不是衣服，是什么贵重的宝物。
回公寓的路上，佟臻坐在车里，看着那几个购物袋，内心天人交战。
三万八千块。
他一个月工资才两万。
这几件破衣服，值他将近两个月的工资？
他默默把那些小票折叠好，装进兜里。
佟臻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沈星灼还在睡觉，佟臻早早就出门了。
他拎着那几个购物袋，回到了昨天的购物中心，走进了那家品牌男装店。
昨天的店员认出了他：“先生，是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尺寸不合身。”佟臻把购物袋放在柜台上，面不改色地说，“退掉。”
店员的笑容僵了一瞬：“全……全退吗？”
“全退。”
店员看了看他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那几袋没拆吊牌的衣服和完整无损的小票，虽然不理解但尊重，开始办理退货手续。
品牌店的衣服一般退款都是打刷卡的卡里，沈星灼是店里的VIP，店长不敢怠慢，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询问，是对衣服哪里不满意，下次好改进。
沈星灼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吩咐店长，钱不用退到他卡上，直接现金退还给助理。
三万八千块钱现金退到了佟臻手上，沉甸甸的，他的心情却十分愉悦。
昨晚上被这几件衣服搞得都失眠了。
从商场出来，佟臻没回公寓，而是坐了两站公交车，到了L市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
这里跟品牌店简直是两个世界，摊位挤着摊位，衣服堆成山，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清仓大甩卖，全场五折起”。
佟臻撸起袖子，开始了他的采购。
他拿着手机，翻出早上在房间拍的衣服和鞋子照片，一家一家地找同款。
批发市场最不缺的就是“大牌同款”，只是要费时间去找。
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佟臻花了不到五百块钱就买齐了所有同款。
佟臻拎着几大袋“战利品”走出批发市场的时候，心情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拎品牌衣服的时候心如刀割，今天拎地摊衣服的时候心满意足。
回公寓的路上，他又去超市买了一管胶水，打算回去把鞋底加固一下，那双旧帆布鞋还能再穿一阵子。
佟臻回到公寓时，沈星灼已经和胡鹏坐在在L市一家私房菜馆。
胡鹏还是一副花枝招展的样子，烫着卷发穿着花衬衫，一进包厢就瘫在椅子上开启了连环追问：“星灼，你昨晚怎么回事？难道是憋久了？不行了？哪有还没开始就把人打发的？Leo还在那念叨你呢。”
沈星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不过话说回来，”胡鹏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你那个助理，长得是真不错，那张脸我过目不忘。”
沈星灼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星灼，你那助理借我几天怎么样？”胡鹏笑嘻嘻地凑过来，“条件随便你开。”
“滚。”沈星灼一个字，干脆利落。
胡鹏愣了一下：“我就新鲜几天，又不是不还你。”
“滚你丫的。”沈星灼的语气不善，“别打我助理主意。”
胡鹏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你这么护着他干嘛？难不成想占为己有？”
沈星灼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想说“我这不是护短”，他是怕佟臻的拳头把胡鹏的鼻梁砸断。
昨晚在Gay吧，他一拳把Leo揍懵了，那力度那准头，一看就是练过的。
看在佟臻为他出手揍人的份上，沈星灼这次打算重助理轻友一回。
“再打他主意，别怪我和你翻脸。”沈星灼端起酒杯，结束了这个话题。
胡鹏不死心，但看沈星灼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只好作罢。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昨晚的舒坦经历，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昨晚那个混血儿，啧啧啧，你是不知道，那服务太到位了。”
沈星灼听着听着，脑海里忽然冒出佟臻昨晚说的话。
“沈老师，下次别去那种地方了。”
那种地方。
他一个助理，管得还挺宽的。
本少爷爱去哪去哪。
吃完饭回到公寓，沈星灼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佟臻正坐在餐桌前吃一碗面。
是挂面，加了点青菜，连个鸡蛋都没舍得放。
沈星灼皱了皱眉：“你就吃这个？”
“嗯，能吃饱就行。”佟臻头也不抬。
沈星灼路过阳台时看到挂着的湿衣服，一看就不是昨天买的那几件，线头多，还掉色，这穷鬼为了糊弄他，退了款还去买了地摊货。
沈星灼不打算拆穿他，心想：穷鬼就是穷鬼，骨子里只配穿地摊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