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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沦陷第28章 能不能连我一起要了?
96 段

第28章 能不能连我一起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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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臻想在走之前去看看妹妹,去疗养院的公交车要坐四十分钟。

佟臻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沈星灼紧挨着他坐下。

沈星灼从来没坐过公交车,小时候出行都是车接车送,长大后自己也有好几辆车。

他很新鲜,也很兴奋,尤其是可以挨着佟臻坐。

公交车里人不多,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尘,没有笑脸,只剩下麻木。

沈星灼后知后觉坐这趟车的人都是去看病人的,自己的兴奋太不合时宜了。

他快速收敛起笑容,偏过头看着佟臻的侧脸。

佟臻嘴角的伤结了血痂,颧骨上的青紫消了一点点,但还是很明显。

沈星灼试探性的问:“你妹妹的事,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佟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她小时候很爱笑,嗓门大,喜欢模仿电视里的人物,西游记,她能一人分饰师徒四人,经常逗的我们哈哈大笑,考上电影学院那天,她兴奋的哭了。”

“后来她去参加了一个选角。”佟臻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开始暗淡:“一个知名导演的新戏,招女主角,她兴奋了好几天没睡好觉,每天练台词,对着镜子练表情。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哥,导演说我的形象很符合角色’,‘哥,我觉得这次有戏’,那是她最后一次那么高兴。”

沈星灼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我打过去她要么不接,接了也不怎么说话,我当时只想着挣钱,没太往心里去,以为她没选上心情不好,想着过段时间就好了。”

佟臻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裂开的声音:“有一天,我接到医院的电话,她割腕自杀未遂,被人及时发现送到了医院。”

“她醒来以后就不认人了,不说话,不笑,不哭,不认识我,不认识佟凯,医生说,她受到过暴力侵犯,她承受不住……”

佟臻的声音彻底断了,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沈星灼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他想握住佟臻的手,想安慰他。

最终,沈星灼把手又缩了回去,攥成拳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车又过了几站,疗养院到了。

佟臻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沈星灼扶了他一下,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你在外面等我。”佟臻整了整衣领,遮住了脖子上的淤青,不想让妹妹看到。

沈星灼点了点头:“我在门口等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佟臻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进去。

沈星灼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去,直到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才把目光收回来。

他掏出手机走到旁边一棵光秃秃的树下,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沈星灼向对方说了佟念的情况,最后问道:“她这种情况,治愈的可能性有多大?”

电话那头的郑医生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斟酌用词:“单纯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社会功能退缩,是完全有可能通过系统治疗得到显著改善的。具体能不能痊愈、需要多长时间,还要看病人的具体情况,但我可以告诉你,这种病例完全有希望治愈过,不是安慰你,是事实。”

沈星灼的心跳快了起来:“郑叔叔,那如果需要您亲自看诊,您方便吗?”

“臭小子还和我客气上了,让你朋友方便的时候带病人过来,我先做个评估,再根据评估结果拟定治疗方案。”

“好的,先谢过郑叔。”

挂了电话,沈星灼站在那棵树下,心里一阵儿激动。

佟臻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沈星灼还在那棵树下站着,姿势跟进去时差不多,连位置都没怎么挪。

佟臻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沈星灼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藏不住的高兴,像中了大奖一样。

“怎么了?”佟臻问。

“你妹妹的事。”沈星灼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攥着手机在佟臻面前晃了晃,“我刚给一个医生朋友打电话咨询,他说佟念的情况完全可以通过治疗痊愈,不是改善,是痊愈,不过,具体还要见过病人后再做评估。”

“痊愈”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进了佟臻心里那潭死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沈老师,你说的那个医生靠谱吗?”

“靠谱。”沈星灼的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郑医生,国内精神科排名前三的专家,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治愈过很多像佟念这样的患者。我不是随便找个医生应付你,他和我爸是几十年的交情,你要是愿意,这次回去我们就把妹妹带上,让郑医生亲自看一看,做个评估,尽快开始治疗。”

只要有一丝希望,佟臻都不会放弃。

“行,”佟臻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佟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佟凯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哥!”佟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喘气声,大概是刚从教室跑出来的。

“佟凯,我今天带念念去L市看一个专家医生,时间紧,来不及看你了。”

“可是我都想你了。”佟凯的语气藏不住的失落。

“下次,”佟臻的声音放得很轻,“过年,过年哥回来陪你。”

“你说的啊,不许骗人,那拉勾。”佟凯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点,像是怕佟臻反悔。

“多大人了,还拉勾,哥先不跟你说了。”佟臻笑着挂了电话。

佟臻挂了电话,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有收回去的弧度。

沈星灼在旁边看着,心里酸了一下。

佟臻对他笑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自然过,对弟弟笑的时候想笑就笑了,不用克制,不用犹豫。

什么时候佟臻也能对他这样笑?

不用藏着掖着,不用笑到一半就收回去,像阳光照在脸上一样自然。

办转院手续比佟臻预想的顺利,疗养院的院长听说病人要去L市接受专家治疗,很支持,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办好了所有手续。

佟臻请的那个护工王阿姨也一起陪同。

飞机落地的时候,L市在下雨。

十一月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像一层薄雾。

佟念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穿着佟臻给她买的那件粉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不哭不闹不说话,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人,能看到外面的一切但触碰不到。

郑医生的诊所在L市最好的私立医院,走廊很安静,墙壁是淡蓝色的,灯光柔和。

佟念走进来的时候身体绷紧了一下,王阿姨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慢慢放松了。

郑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很稳,很有亲和力。

他先让王阿姨把佟念带到隔壁的休息室,自己留下来跟佟臻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发病的时间、诱因、病程发展、用药情况、治疗历史,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细,细到佟臻有时候要想很久才能回答上来。

问到某些细节的时候,佟臻的声音会低下去,手指会蜷缩一下,但他没有回避任何一个问题,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

郑医生听完以后没有马上说话,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放下笔推了推眼镜。

“她的情况不算特别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社会功能退缩,在她的病例里是‘自我封闭’,她不是没有能力出来,是觉得外面不安全,所以把自己关起来了。这种情况经过系统治疗,恢复的可能性很大。我的建议是先进行一期的心理治疗,配合药物治疗,观察效果后再调整下一步方案,治疗周期至少在三个月到半年。”

佟臻的手攥着膝盖,“那她以后……能恢复正常吗?”

“有很大希望。”郑医生回答得很中肯,“她的语言功能没有受损,认知功能没有根本性的损伤,只是被创伤压制了。我们治疗的目标就是帮她解除那个压制,让她自己愿意走出来,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家属的配合和支持。”

佟臻的眼眶红了,用力点点头:“配合,都配合。”

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才是最让佟臻忐忑的。

“郑医生,治疗费用大概需要多少钱?”

郑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星灼。

沈星灼在郑医生看过来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小到只有郑医生能看到。

郑医生把目光收回来,翻了一页病历:“一期治疗的费用不算高,我们医院有针对特殊病例的救助名额,你的情况星灼都和我说了,完全符合救助的条件,家属承担的部分都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郑医生说了一个数字,佟臻愣住了,那个数字比他预想的低了将近三分之二,低到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佟臻小心确认道:“您说的是一次还是一期?”

“一期,就是整个第一阶段的治疗费用。”郑医生的语气依然平淡,翻开病历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把笔帽合上,“具体的费用明细,我会让护士长跟你核对,今天先安排入院,做个全面检查,明天开始评估,方案出来以后我们再沟通。”

“好,谢谢郑医生。”

佟臻缴纳了一部分费用,郑医生给佟念安排了高级病房,在住院部的八楼,窗户朝南。

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电视、小冰箱,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束鲜花,是护士早上刚换的,百合和雏菊插在一起,淡雅又温馨。

王阿姨的陪护床就在旁边,两张床之间隔着一道帘子,拉上的时候就是两个独立的空间。

佟臻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佟念坐在床边,王阿姨在给她梳头,佟念的头发被王阿姨编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看什么。

佟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把门轻轻带上,转身走了。

从医院出来雨就停了,回公寓的路上佟臻的心情好了很多,沈星灼能感觉到。

佟臻的眉头不再像以前那样微微蹙着了,走路的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点,背挺得更直了。

回到公寓,门打开的一瞬间佟臻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他以为永远都不会和沈星灼再有交集,以为永远都不会回到这里。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沈星灼不仅找到了他,还给佟臻带来了希望。

公寓里很干净,有人定期过来打扫。

佟臻回到他住的那间房,他走之前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的衣服还是整整齐齐地挂着,西装、衬衫、羊绒大衣、睡衣,每一件都在原来的位置。

领带叠好了放在抽屉里,腕表摆在床头柜上。

沈星灼质问道:“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退回去的道理。臻臻,这些东西你还要不要?”

佟臻转过身来,沈星灼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着。

那个表情看起来很拽很不在意,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怕被拒绝的不安。

佟臻看着他,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要,我要。”

沈星灼明显松了一口气,心里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差一点就从嘴里溜出来了:那能不能连我也一起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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