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灼发现了一个道理，追人不能只靠等，等佟臻自己想通，等到下辈子他也想不通。
他得主动出击，得让佟臻吃醋。
沈星灼为了和女一号苏小小尽快熟悉起来，展开了热烈的套近乎，主动找苏小小一起吃盒饭。
休息时，沈星灼还陪苏小小散步，片场旁边有一条小路，十分安静，沈星灼和苏小小并肩走在前面，讨论着剧本，佟臻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星灼不知道说了什么，苏小小笑了，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沈星灼也笑了，偏过头看着苏小小的侧脸，那个角度，那个表情，跟他平时看佟臻的时候一模一样。
佟臻把目光移开了，盯着地上的落叶，一片一片地数，数到第九十九片的时候，沈星灼和苏小小已经走完了整条路。
还真是个浪漫的数字。
沈星灼还跟苏小小一块儿看剧本对戏，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额头几乎要碰到。
苏小小指着剧本上的某一行字问沈星灼“这里的情感该怎么处理”，沈星灼认真地回答了，说话的时候离苏小小的耳朵很近。
佟臻坐在不远处的折叠椅上，心里像被数十只猫挠了一样难受。
沈星灼跟苏小小俨然一副情侣姿态，剧组的场务大姐已经开始嗑CP了，小声跟化妆师说“你看他们俩多般配”，化妆师点头附和“方导选角真有眼光”。
这些对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佟臻的耳朵里，他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佟臻心里吃醋，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明明是他拒绝了沈星灼，明明是他把人推开了，又有什么资格吃醋？
可是看到沈星灼和苏小小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堵得慌。
那种感觉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呼吸都费劲。
他看到沈星灼对苏小小笑的时候，那个笑容本来是他的。
不对，那个笑容也不是他的，他从来没有拥有过。
沈星灼对他笑过很多次，但每次他都没有接住，每次他都躲开了。
现在沈星灼不对他笑了，对别人笑了，他又更难受了。
沈星灼其实也在观察佟臻的反应，他注意到佟臻吃醋了，他也确认，佟臻是喜欢他的。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沈星灼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把剧本翻到明天要拍的那一页，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几秒，嘴角弯了起来。
明天有一场重头戏，他和苏小小的第一场吻戏。
沈星灼把剧本放下，冲房间喊了一声：“臻臻，过来一下，帮我对明天的台词。”
佟臻很快过来了，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半湿着，大概刚洗完澡。
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沈星灼靠在沙发上，浴袍的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胸口，他的目光从沈星灼的锁骨上掠过，迅速移到剧本上。
“臻臻，这一段我始终找不到状态。”沈星灼的眉头皱起来，表情看起来非常苦恼，“明天这场和苏小小的吻戏，导演说要拍出那种‘初恋’的感觉，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那种初恋的感觉，你帮我搭一下戏好不好？”
佟臻翻剧本的手停住了，他打起了退堂鼓，把剧本合上放在膝盖上。
“沈老师，这个……我也不会。”佟臻的声音有点紧。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乖乖配合我就行。”沈星灼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带着一种“这个糖很好吃你尝尝看”的循循善诱。
佟臻果然上当，茫然的问：“我要怎么配合？”
“我亲你的时候，你别躲就行。”沈星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然，正人君子似的，“要是能给点回应，那就更好了。”
佟臻的脸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得透透的。
他看着沈星灼那双认真又狡黠的眼睛，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明天你们要真亲吗？”
沈星灼点了点头，表情非常自然：“当然了感情戏就得真亲真感受，否则怎么打动观众。”
佟臻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星灼明天要亲苏小小了。
佟臻不是演员，不懂什么“借位”“吻替”，他只知道沈星灼明天要亲别人了。
沈星灼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不动声色：“你准备好了吗？我要亲你了。”
佟臻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出一个单音节：“哦。”
就是一个茫然不知所措，大脑宕机的“哦”。
沈星灼伸出手捧住了佟臻的脸，他的手掌贴着佟臻的颧骨，拇指在他的颧骨下方轻轻摩挲着。
佟臻的皮肤偏黑，但很细腻，摸上去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多年的鹅卵石，温热的，光滑的。
佟臻没有躲，沈星灼的心跳快了几拍，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是深吻，是蜻蜓点水的那种，嘴唇碰了碰就分开了。
佟臻的眼睫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臻臻，闭上眼睛。”沈星灼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佟臻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还在颤，沈星灼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脸，心想：这个人太好骗了。
沈星灼越发大胆起来，他跨坐到佟臻腿上，动作很自然，佟臻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落在了沙发扶手上。
沈星灼的浴袍下摆散开了，露出大半截腿，白得反光。
佟臻感觉到沈星灼的重量压在他的大腿上，不重，但压得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沈星灼把人按在沙发靠背上，把佟臻不知所措的手环住自己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由轻到重，由浅至深，佟臻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发烫。
他的舌头探进去的时候，佟臻的牙关紧闭着。
他用舌尖在佟臻的牙齿上舔了一下，像在叩门。
佟臻的牙齿立即松开了，他的舌头滑了进去。
佟臻一开始是被动承受的，他不知道该不该回应，不知道舌头该往哪里放，不知道呼吸该用鼻子还是嘴巴。
他的双手还放在沈星灼的腰上，整个人像一只被人翻过来挠肚皮的猫，身体是软的，大脑是空白的。
沈星灼吻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回应，在他唇齿间含混地说了一句“臻臻，回应我”。
佟臻不知道该怎么做，舌头笨拙地动了动。
沈星灼的一只手摩擦着佟臻的喉结，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头缠着佟臻的舌头，勾着它，引着它。
佟臻渐渐开始回应了，虽然笨拙但确实在回应。
他的舌头不再躲了，沈星灼吻过来的时候他迎上去了。
沈星灼吻得更深了，从嘴唇吻到嘴角，从嘴角吻到脸颊，从脸颊吻到耳垂。
佟臻的呼吸越来越重。
沈星灼火上浇油似的，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佟臻的身体像过了电一样，从耳垂开始酥麻，沿着颈椎往下蔓延，到肩膀，到后背，到腰，到四肢百骸。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痒，不是疼，是比这两种都更让人无法忽视的一种刺激。
佟臻的理智全无了，他搂着沈星灼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吮吸着他的锁骨，好似要在那里吮出一朵花。
佟臻的手探进浴袍，在沈星灼的后背上胡乱摸着，他不知道自己摸到了哪里，只知道沈星灼的皮肤很滑，很烫。
沈星灼轻咬着佟臻的耳垂，吻得很轻，像怕把人咬碎了。
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佟臻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不是因为沈星灼不给他呼吸的机会，是他忘了呼吸，忘了接吻还需要换气。
他的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眼前开始发黑，手从沈星灼的腰上滑了下来，他轻轻推了一下沈星灼的肩膀，沈星灼放开了他。
佟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条被放回了水里的鱼，鳃一张一合的。
他看着沈星灼的脸，沈星灼的嘴唇被吻得通红，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唾液，他的脸泛着红晕，眼睛里有水光，呼吸也不稳。
佟臻咽了口口水，声音带着接吻后特有的沙哑：“可以了吗？”
沈星灼看着他那张天真的、写满了“任务完成了吗”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这人怎么这么好骗”的复杂情绪。
他忍住了笑，表情认真极了：“再来一次，我觉得快找到感觉了。”
佟臻犹豫了一下，却没拒绝。
沈星灼是演员，明天要拍吻戏，找不到状态会影响拍摄进度，影响拍摄进度导演会不高兴，导演不高兴会影响沈星灼的事业。
他需要配合，他是助理，配合老板的工作是他的职业，况且他不希望沈星灼挨骂。
佟臻点了下头，闭上了眼睛。
沈星灼笑了，笑得很坏，但佟臻闭着眼睛没看到。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缠绵。
沈星灼不再急切了，他慢慢地吻着佟臻，像在品尝一道舍不得吃完的菜。
他吻他的时候，拇指在他的颧骨上画着圈。
佟臻的睫毛在他的指腹下轻轻扫过，痒痒的，他这次记得换气了，鼻息拂在沈星灼的脸颊上，温热的，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第二次结束以后，沈星灼说“我觉得还差一点”。
第三次以后，沈星灼说“这次感觉对了，但再来一次巩固一下”。
第四次的时候，佟臻的嘴唇已经被亲麻了，感觉那两片唇瓣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肿又烫。
第五次的时候，佟臻终于学会了回应，他主动吻上了沈星灼的嘴唇，笨拙的但主动的，沈星灼被他那个主动的吻亲得差点绷不住，想把人按在沙发上开干。
佟臻主动亲他了，不是被要求的，不是被哄骗的，是发自内心的。
第六次结束以后，沈星灼看着佟臻被亲得红肿的嘴唇，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感觉找到了，明天应该没问题了，谢谢臻臻，辛苦了。”
佟臻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他扶了一下茶几稳住自己，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当演员真不容易。
为了找感觉嘴唇都亲麻了，明天跟苏小小拍吻戏的时候，不知道还要亲多少遍。
大概这就是演员的敬业精神吧。
可是，一想到沈星灼明天要亲别人，佟臻心里就是憋闷。
他回到自己房间，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又红又肿，像吃了太多辣椒，上唇还破了一小块皮。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想把脸上的热度降下去，洗了好几遍脸还是烫的。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水滴从下巴往下滴，嘴唇上的水珠亮晶晶的。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下唇，被亲到破皮的地方微微刺痛，他想起沈星灼说的那句“我爱你”，他不记得剧本上有这句台词。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那天晚上沈星灼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明天他跟苏小小的吻戏是借位。
开机时沈星灼就跟导演说了：“吻戏必须借位，观众看的是情感，不是嘴。”
他从来没有打算真的亲苏小小，但他没有告诉佟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