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导的戏播了，不是慢慢播的，是轰轰烈烈地、铺天盖地地、像一锅滚油里泼了水似的炸开了。
首播当晚收视率破二，网络播放量两小时破亿。
陈国良的招牌加上真实的实景拍摄，加上演员们的扎实表演，观众自然买账，评论出奇的好。
剧播出的第二天，沈星灼在剧中的乞丐剧照上了热搜。
不是剧方买的，也不是许姐买的，是凭实力上了热搜。
画面里沈星灼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装，头发又乱又脏，是脏的打结的那种，脸上抹着灰，蹲在街角，面前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碗。
他的眼神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式的可怜，是一种认命的麻木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甘。
那种认命让人心疼。
那种不甘又让人动容。
剧照被转了十几万次，评论区的画风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沈星灼？我差点没认出来！这演技也太绝了吧？”
“那个眼神看得我心都碎了，他真的不是在演，他就是那个人。”
“以前，我觉得他就是个花瓶，没想到演技这么扎实，我错了，我给星宝道歉。”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实力，这份努力好难得。”
沈星灼翻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翻，翻得很慢。
佟臻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微微弯起的嘴角，从微微弯起的嘴角变成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佟臻知道沈星灼为了沈燕彬这个角色付出了很多。
乞丐剧照的热度还没下去，跪地捡钱的名场面又来了。
那是沈燕彬被昔日竞争对手侮辱的一场戏，竞争对手扔下一张百元大钞，用脚踩住，让他跪下去捡。
沈星灼跪下去，他捡起那张钞票，攥在手心里，抬头看了那个竞争对手一眼。
就是那个眼神让观众和粉丝集体破防。
“这一段我看了五遍，哭了五遍。”
“沈星灼那个眼神，看得我头皮发麻。”
“他不是在演，他就是沈燕彬。”
“以前觉得他长得好看，现在觉得他长得好看还会演戏，这是什么宝藏演员！”
沈星灼的粉丝数从一百万出头飙到了三百万，且还在持续上涨。
每刷新一次就多几万，他的微博评论区从几百条变成了几千条，从几千条变成了几万条。
他以前发一条微博，评论大多是“好帅”“哥哥看看我”之类的，现在评论区里多了很多认真讨论剧情的观众。
“沈星灼你对沈燕彬这个角色是怎么理解的？”
“那段跪地捡钱的戏，你拍了多少条？”
“你为这个角色瘦了多少斤？”
沈星灼如实回答：瘦了十五斤。
那条回答被点了十几万个赞。
宣传采访一个接一个，沈星灼的行程排得更满了，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来，中间要跑三四个采访。
每个采访都会被问到同样的问题。
“为了演好沈燕彬，你做了哪些准备？”
“跪地捡钱那场戏，你是怎么找到感觉的？”
“第一次和陈导合作，会有压力吗？”
沈星灼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认真，不敷衍，不抖机灵，不耍贫嘴。
他说他为了这个角色瘦了十五斤，说他跪地上捡钱那场拍了八次才过，膝盖磨破了皮，说陈导很严厉，也很懂得挖掘演员的潜力。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夸大其词。
观众听进去了，粉丝听进去了。
有一段采访在网上疯传。
记者问他：“你觉得你跟沈燕彬这个角色有什么共同点？”
沈星灼想了想说：“我们都挺傲，挺倔的，他倔，家道中落了也不肯低头。我倔，别人都说我不行，演不好沈燕彬这个角色，我偏要证明自己行。”
这段采访被剪成短视频，在各个平台上被转了不知道多少次。
评论区有人说他：“傲得有底气。”
有人说他：“终于等到证明自己的机会。”
有人说：“以前觉得他装，现在觉得他真实。”
陈国良的采访是重头戏，陈导很少接受采访，这次为了剧的宣传破例了。
记者问他对沈星灼的评价，他想了想说了七个字：“有灵气，未来可期。”
记者追问：“他比其他年轻演员强在哪里？”
陈国良说：“他不是在演，他是在成为那个角色，很多演员是在模仿，他是在体验，与角色合二为一，这是学不来的。”
这段采访出来以后，沈星灼的粉丝又涨了一波。
“陈导都这么说了，谁还敢说我们星宝是花瓶？”
“有灵气的演员很多，能被陈导夸有灵气的可不多。”
“星宝终于被看到了，他值得。”
沈星灼看到陈国良的那段采访的时候正在化妆间补妆，化妆师在他脸上扑粉，他拿着手机看着那段视频，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了。
“沈老师，您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粉扑到眼睛里了？”化妆师紧张地问。
“嗯，有点。”沈星灼眨了眨眼。
佟臻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知道他为什么眼眶红。
这几天沈星灼时不时就上热搜，今天是他跪地捡钱的名场面，明天是他接受采访时的某个回答，后天是陈导夸他有灵气的片段。
热搜的位置从二十几名爬到前五，从前五爬到第一，从第一掉下来又爬上去。
他的名字不再依附在别人后面了，是单独地、独立地，不需要蹭任何人热度地挂在热搜榜上。
沈星灼以前下飞机从来不用担心被认出来，口罩一戴，帽子一压，谁都不认识他。
有一回，他在机场被一个粉丝认出来了，那个粉丝激动得喊了一声“沈星灼”，旁边的人问“谁啊”，粉丝说“一个演员”，旁边的人“哦”了一声就过去了。
现在不一样了。
他下飞机的时候，出口处围了一大群人，举着灯牌、礼物、照片。
“沈星灼”三个字在灯牌在人群中亮了一大片，远远地就能看到。
“星宝！是星宝出来了！”
“星宝老公看这里！我爱你！我们全家都爱你！”
“沈星灼你好帅，你演得好好！”
“……”
沈星灼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他以前也见过粉丝接机，但都是别人的粉丝，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举着他的灯牌、喊着他的名字、挤在栏杆外面等他从出口走出来。
他的肩膀被佟臻推了一下，低头一看，一只手里塞了一支笔，另一只手里塞了一张照片。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站在他面前，脸红红的，手在发抖。
“星宝，能给我签个名吗？我追你好多年了，从你第一部戏就开始追了，你演的每个角色我都看过。以前你不太红，我都不敢跟别人说我喜欢你，怕他们笑话我。现在好了，你红了，我可以大声说我喜欢你了。”
女孩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星灼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手里那张照片，那是他几年前演一个男四号的剧照，造型不好看，戏份也不多，他自己都快忘了。
女孩把这张照片保存了这么久，沈星灼接过笔，在照片上签了名，签完以后想了想，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字“谢谢你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
女孩捧着那张照片哭得更厉害了。
沈星灼往前走，不断有人递东西过来，照片、海报、小卡、信，花。
沈星灼签名、合影、微笑，每一样都很配合。
佟臻跟在他旁边帮他收东西，挡人，维持秩序，被人群挤来挤去。
其中有一位粉丝被人群挤的摔了一跤，沈星灼过去扶她起来，叮嘱粉丝们安全为主，早点回去。
从出口到车上这段路，他们走了快二十分钟。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星灼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吗？”佟臻问。
“不累。”
“你手在抖。”
沈星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手握成拳头，攥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臻臻，你掐我一下。”
“什么？”
“我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佟臻在他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疼吗？”
“不疼。”沈星灼的嘴角弯了起来，“你再掐一下，用力点。”
佟臻又掐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
沈星灼“嘶”了一声：“疼，那就是真的。”
佟臻说：“真的，比珍珠还真。”
沈星灼被他逗笑了，“臻臻，你说我是不是红了？”
“你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