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臻把浴缸的水放好了,他试了好几次水温,调到比体温高一点点,不烫手背也不凉。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药包,上面写着“舒筋活血缓解疲劳”,撕开包装丢进水里,水变成了淡淡的褐色。
沈星灼脱了衣服躺进浴缸里,热水漫过胸口,药包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一股中草药味,但却不难闻。
他靠在浴缸壁上,在拆今天收到的粉丝给他的信。
沈星灼拆之前,以为就是那种打印好的,格式化的。
然而,拆开后,他愣住了,是粉丝手写的,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信纸是淡蓝色的,信纸上还贴着一张贴纸,是一只小猫,橘色的,圆滚滚的,趴在信封角上像一团毛线。
信纸上有好多蓝色的星星,沈星灼感动粉丝的贴心和细心。。
“星宝你好,我是你众多粉丝中不起眼的一个,今年十七岁,上高二了,我喜欢你一年了。那时候我学习压力很大,经常去你微博翻一翻,看到你分享的日常很解压,谢谢你。”
“星宝,我以前学习不太好,觉得考大学没什么希望。但看到你从那么多人都不看好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觉得我也可以。我也要努力,考一个好大学,像我为你骄傲一样,让爸爸妈妈为我骄傲。”
沈星灼的鼻子酸了,他眨了眨眼,继续往下看。
“星宝,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有中度抑郁症,你是我黑暗里的一道光,引领着我走到阳光下。看到你爬山的照片,我也去爬山,看到你跳舞,我也去学习跳舞,看到你旅游,我也去旅游,大自然真的很治愈人,我现在已经痊愈啦,谢谢你星宝,永远爱你!支持你!”
“星宝,我今年毕业了,找工作找了很久,都不理想,我真的好沮丧。看到你在戏里那么难都能撑下去,我就觉得我也可以。谢谢你,让我在不想坚持的时候,多撑了一下。”
沈星灼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把“谢谢”两个字洇湿了,墨迹晕开像一朵小小的花。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佟臻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星灼的眼睛已经哭红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手里攥着一封信。
佟臻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以为是黑粉写信骂他了。
沈星灼红了以后,夸他的人多了,骂他的人也多了。
以前骂他的是“花瓶”“没演技”“靠家里”,现在骂他的是“炒作”“营销”“德不配位”。
以前骂他的人少,评论翻几页就看完了。
现在骂他的人多了,评论翻不完。
“别在意那些骂声。”佟臻走过去蹲在浴缸旁边,声音放得很轻,“红了就是这样,有人喜欢你,就有人不喜欢你。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那些骂你的,你就当没看到。”
沈星灼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手里攥着那封信:“不是骂我的。”
他把信递过去,“你自己看。”
佟臻接过信纸,扫了几行,扫完第一封又看第二封,看完第二封又看第三封……
他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放松,从放松变成了柔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化开了,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暖暖的,软软的。
“我的粉丝都好可爱,她们喜欢我,鼓励我,还说我带给她们勇气和力量。”
沈星灼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抽一抽的,“臻臻,我真的有这么好吗?”
佟臻把信纸叠好,放在浴缸旁边的架子上。
他伸出手捧起沈星灼的脸,拇指轻轻蹭掉他眼角的泪痕,动作很轻很慢。
“你很好。”佟臻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比她们说的还要好。”
沈星灼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不是难过,是高兴,是那种“原来我真的这么好”的高兴。
他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原来身后站着那么多人。
他以为自己的努力没人看到,原来有人看到了,还因为他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真的?你没骗我吧?”沈星灼再次确认。
佟臻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比珍珠还真。”
沈星灼破涕为笑,笑得鼻子冒了个泡,佟臻抽出纸巾给他擦掉。
佟臻把那些信折叠好,信纸的边角压平,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收进抽屉里。
沈星灼拉住佟臻的手腕,往后一拽,佟臻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被沈星灼拉进怀里。
沈星灼吻了上去,虔诚的,认真的像信徒在吻他的神。
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很轻,像怕把人吻痛了,含住下唇,轻轻吮吸,舌尖描摹着唇峰的弧度。
佟臻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腰,他回应着这个吻,同样虔诚,同样认真。
沈星灼的嘴唇很软很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沈星灼把佟臻推倒在床上,吻得更深了,舌尖缠着舌尖,唾液交换着唾液。
吻得天雷勾地火,吻得难舍难分,吻到两人都快喘不上气了才分开。
沈星灼的额头抵着佟臻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沈老师,你明天还要跑宣传。”佟臻的声音有点哑,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你最近太累了,早点休息。”
沈星灼与常人不同,别人累了就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只想睡觉。
他越累,越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放松。
疲惫积压在身体里,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不释放出来就睡不着,浑身难受。
他抱着佟臻不撒手,腿缠上去,手臂缠上去。
佟臻进退两难,推他,他缠得更紧。
不推他,明天还要早起,他怕沈星灼起不来,怕他黑眼圈更重了,怕他在采访的时候打哈欠,怕他走路,坐凳子时屁股疼。
“今天换一种方式。”
佟臻疑惑:“什么方式?”
沈星灼趁他走神,一把扯掉他的睡裤,动作急切的、不容拒绝的。
那个触感他再熟悉不过。
以前他觉得别扭、恶心、不该是爱人之间该做的事。
眼下他才明白,沈星灼爱他,所以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佟臻被刺激的不轻,他的表情是享受的,是动情的。
佟臻的脚趾头都绷紧了。
他的头微微后仰,喉结上下滚动,喘着粗气,浑身像过电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佟臻伸出手,拇指在他嘴角蹭了蹭。
位置转换,沈星灼仰躺着,浴袍早就不在身上了,床单皱成一团。
佟臻俯下身的时候,是生涩的,小心翼翼的,没有什么技巧,连蛮力也不敢使,怕把沈星灼弄疼了,怕他不舒服。
沈星灼一遍遍告诉他“没事,慢慢来”。
佟臻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吃一块精美的蛋糕,不敢用力,怕弄坏了。
沈星灼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原来面对爱的人,可以亲密到如此程度。
以前佟臻不懂,以前他觉得亲密是侵略,是占有,是把对方据为己有。
现在他懂了,亲密是把自己交给对方,是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是不怕被伤害。
因为爱你的人根本不会伤害你。
事后,沈星灼的嘴巴比佟臻的看起来更红肿些。
佟臻用手指碰了碰他的下唇,沈星灼“嘶”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
佟臻心疼极了,把人抱进怀里,沈星灼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手臂缠在他的腰上,腿压着他的腿。
佟臻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发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人的肩膀。
沈星灼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绵长,不到五分钟他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个弧度,像在做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