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微博推送一条接一条，像机关枪扫射一样突突突地往沈星灼手机里钻。
他眯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热搜第一，“沈星灼给助理擦嘴”。
热搜第二，“佟星夫夫”。
热搜第三，“沈星灼助理好有男人味”。
“佟星夫夫”是什么鬼？
沈星灼的睡意一下子就醒了，他点进去一看，是昨天两人在面馆的照片已经被转了十几万次。
画面里他探过身去，手里的纸巾正擦在佟臻嘴角，佟臻没有躲，没有不好意思，微微抬头和他对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人身上，把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柔光。
粉丝们磕糖磕疯了。
评论区刷屏的速度快到沈星灼根本看不清每一句话，只能看到一行一行的感叹号和表情包。
“卧槽！卧槽！卧槽！第一次见艺人给助理擦嘴的！还是俩男的！助理那个眼神爱了爱了！”
“姐妹们注意看助理的表情，他没有躲闪，没有不好意思！他看起来还深情款款的！这哪是助理？这是男朋友吧！”
“我早就说他俩不对劲！上次湘西录节目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沈星灼看助理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他几次护助理护的跟什么似的！”
“所以，沈星灼在采访里说的‘有喜欢的人了’就是他的助理吧？？？”
“这颜值，这身高差，这互动，我可以嗑一辈子！”
粉丝们不仅嗑，还给两人取了CP名“佟星夫夫”。
沈星灼念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
佟星，佟在前面？为什么佟在前面？我才是明星，应该星佟才对。”
他又念了一遍“星佟夫夫”，觉得不太顺口。
翻了翻评论，发现粉丝们已经因为谁前谁后吵起来了。
“佟星好听，佟在前说明他是攻，他好有男人味！”
“星佟才对！沈星灼是明星，当然应该他在前！”
“你们争什么？谁前谁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了！”
还有人在讨论谁是1谁是0。
沈星灼往下翻了一条评论，差点笑出声。
“根据我的分析，沈星灼虽然看起来傲娇毒舌，但在助理面前特别乖，你们看湘西那个花絮，他看助理的眼神跟小狗看主人似的，所以我推测助理应该是1，他是0。”
“不同意！沈星灼明明更主动！给助理擦嘴、给助理夹菜、在采访里说有喜欢的人了，还几次维护助理，这不都是他在主动吗？他应该是1！”
“楼上的，你们别争了，互攻不行吗？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楼上闭嘴，搞纯爱不香吗？不支持互攻。”
沈星灼把这条评论截图了。
佟臻从厨房端了早餐进来，看到沈星灼捧着手机笑成一团。
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把蜂蜜水放在旁边：“笑什么呢？”
“粉丝在猜咱俩谁是1谁是0。”
佟臻：“……”
沈星灼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这条，他说你是1，因为我看你的眼神像小狗看主人。”
佟臻看了一眼那条评论，心说，粉丝眼睛真毒，这都能看出来。
佟臻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饭。”
沈星灼太兴奋了，不想吃，继续翻评论。
翻到一条分析贴，作者写了长文，配了九张图，从陈导的那部戏的宣传到湘西真人秀，把两人同框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截下来，配了详细的文字说明。
第一张图是剧宣传期的采访，沈星灼在接受采访，佟臻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杯。
帖子的文字写着：“注意看助理的眼神，他不是在看镜头，是在看沈星灼，这种眼神绝对不是普通助理会有的。”
第二张图是湘西录制时的路透，两人并肩走在古城里，沈星灼的手背碰到了佟臻的手背。
帖子写：“虽然马上分开了，但那个触碰不是无意的，你们放大看，沈星灼的手指有一个回勾的动作。”
沈星灼把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自己确实有一个回勾的动作。
这届粉丝不仅会嗑，眼睛还毒，这是拿着放大镜磕糖呢！
刷了十来分钟，沈星灼刷得停不下来。
他像一个被困在糖果店里的孩子，每一颗糖都想尝尝，每一颗糖都觉得甜。
他看粉丝给他俩画的Q版漫画，一个小人骑在另一个小人脖子上，骑在上面的那个傲娇地抬着下巴，被骑的那个面无表情，但耳朵红红的。
他看粉丝剪的视频，把他在采访里说过的话和佟臻在片场的画面剪在一起，配了甜甜的BGM。
他看粉丝写的同人文，他只看了一篇，脸就红了，把手机扣在床上。
佟臻正在擦桌子，看到他害羞的样子：“怎么了？”
“没怎么，粉丝写得太好看了。”
佟臻走过去拿起手机想看，沈星灼一把抢过来：“不许看。”
“为什么？”
“少儿不宜。”
佟臻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猜测了个大概。
沈星灼刷了很久，刷得眼睛酸了，他舍不得退出，怕退出去就再也找不到这么甜的评论区了。
他更怕自己一个手滑，一个没忍住，给哪条评论点个赞。
点赞了就等于公开，公开了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洗漱后，把粥喝完，又喝了蜂蜜水。
佟臻却很焦虑，他怕任何一点负面消息影响沈星灼前途。
沈星灼现在刚红，正是关键的时候，如果有人拿这张照片做文章，说他是同性恋，他的粉丝可能会脱粉，品牌方可能会解约，制片方可能不敢用他。
佟臻更怕方牧会借此兴风作浪，推波助澜。
许姐的电话打了进来，沈星灼接起来按下免提。
许姐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中气十足，带着一种“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的无奈。
“照片看到了，评论也看到了，你俩的CP名‘佟星夫夫’，还挺好听的。”
沈星灼嘴角弯了一下：“许姐，你不骂我？”
“骂你什么？骂你给助理擦嘴？骂你没戴口罩？还是骂你不知道收敛？”许姐叹了口气，“沈星灼，我不是不让你谈恋爱，我是让你注意分寸，关起门来你俩怎么啃都行，但在公共场所，还是得注意一下。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佟助理考虑，他被曝光，可不是好事儿，粉丝一旦疯狂起来，他的过去会被扒个底朝天。”
沈星灼的手指攥紧了手机，面色也沉重起来：“许姐，我知道了。”
“行了，这事我来处理，你这两天少上微博，千万别手滑点赞。”
沈星灼“嗯”了一声。
这次确实是他欠考虑了，只顾着跟粉丝一块儿磕糖，他甚至巴不得来个官宣，让所有人都知道，佟臻是他男朋友。
许姐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但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