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沈星灼愣了一下，知道这间公寓密码的人没几个，按门铃的通常都不是自己人。
他看了佟臻一眼，佟臻也抬起头看着他。
沈星灼走过去开门，门开的瞬间，他愣了好一会儿。
佟凯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刘海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脸色通红，像是跑上来的。
身后有狼追他吗？这可是二十五层？
“佟凯？你怎么来了？”沈星灼的声音有点懵。
佟凯没有回答他，直接从他身边挤了过去，沈星灼被他的肩膀撞了一下，往旁边歪了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佟凯已经看到了沙发上的佟臻。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扑进佟臻怀里，整个人撞上去的力道让佟臻往后仰了一下。
佟凯的手臂死死环住佟臻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
佟臻有点懵，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佟凯抱得太紧了，紧到他觉得自己肋骨都疼，他往后仰了仰想拉开一点距离，但佟凯的手像铁箍一样箍着他的腰。
“怎么突然来了，也不给哥说一声？”
佟凯没有说话，佟臻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服湿了一片。
“哭什么？”佟臻的声音放得很轻。
佟凯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哥，网上骂你的那些，我看了，你……没事吧？”
佟凯看着佟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愤怒，有一种“我想替你扛但扛不了”的无能为力。
佟臻的手终于落了下来，放在佟凯的后脑勺上，摸了摸他的头发。
佟凯的头发湿透了，全是汗。
“哥没事。”佟臻的声音很平静，“有没有影响到你？”
佟凯沉默了片刻，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的室友看到了，同学看到了，都来问：“你哥是同性恋，那你是不是同性恋？”
他不敢说实话，更不敢说他喜欢的人就是他哥。
“对不起，是哥连累了你了。”佟臻的声音低了下去。
佟凯从他胸口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睛看着他：“没关系，我不在乎那些，我只……”
他的话说了一半就止住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星灼，沈星灼正瞪着他，那眼神分明写着“你说完啊，你只要敢说我就把你轰出去”。
佟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又挑衅的看了一眼沈星灼，然后的把脸埋进佟臻的怀里，在胸口蹭了蹭，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在主人身上蹭来蹭去，边蹭边说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谁也没听清。
沈星灼在旁边急得要死，手攥成拳头，他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这小崽子一进门就扑进佟臻怀里，抱了这么久，蹭了这么久，哭也哭了，蹭也蹭了，还不松手。
况且还当着他的面抱这么久，当他是死人吗？
沈星灼走过去伸手扒拉佟凯的手：“差不多得了，还抱上瘾了。”
佟凯就是不松手，他的手像焊死在佟臻腰上一样，沈星灼扒了两下没扒开，脸都气绿了。
佟臻看了沈星灼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我来处理”的安抚，沈星灼把手缩了回去。
佟臻掰开了佟凯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力度不大，但很坚定。
佟凯的手被掰开了，还想再抱上去，佟臻按着他的肩膀把他从怀里推了出去，让他坐到沙发上，两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吃饭了吗？”佟臻问。
佟凯摇了摇头。
“冰箱里有饺子，我给你煮。”
“哥，我不饿。”
沈星灼猜测两兄弟有话说，他杵在旁边碍事，但他又不想走，怕自己一走佟凯又要抱上去。
想了想，他还是去了厨房，打算给小崽子切点水果堵住他的嘴，他从果篮里拿出几个苹果，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冲洗。
水流哗哗的，他竖着耳朵听客厅里的动静。
“哥，你离开他吧。”
沈星灼的手抖了一下，苹果掉在水池里，他又重新捡起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又冲，皮都快冲破了。
“他是明星，你们不会长久的，你在他身边算什么呢？助理？男朋友？还是保姆？”
佟凯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网上那些人怎么骂你的你看到了吗？他们说你勾引他，说你骗他钱，说你配不上他，他要是真的在乎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发声？为什么不维护你？”
佟臻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无奈：“你不懂，沈老师是艺人，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他要是此时站出来维护我，那我们的关系就实锤了。”
沈星灼用水果刀削皮，削到一半就听到佟凯说。
“哥，你和他是没有结果的，我这次来就是带你走的，跟我离开这里，离开他，我快毕业了，可以工作，我可以养你。”
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苹果也从沈星灼手里滑落下去。
佟臻听到动静起身要来厨房查看，佟凯一把攥住佟臻的手腕。
“松手。”佟臻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佟凯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松开了手。
佟臻冲到厨房，沈星灼手上流着血，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僵硬在原地。
佟臻立马找来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一边处理一边说：“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后削水果这些事我来做就行。”
沈星灼一双眼睛黯淡无光：“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佟凯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跟前，赶在佟臻开口前说：你不光没用，还是个怂蛋，不敢承认和我哥的关系，又不肯放过他。”
沈星灼的头低下去。
佟臻抬眼看向佟凯，阻止他再说下去：“你闭嘴。”
佟凯没有闭嘴，继续扎沈星灼心窝子：“你能给他一个家吗？你能给他安稳的日子吗？你能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的手走在街上吗？你能跟所有人说‘这是我男朋友’吗？”
“不能。”沈星灼抬起头看着佟凯，“我现在不能，但总有一天能。”
“总有一天是哪天？一年后？五年后？还是十年后？你要让我哥等到什么时候？”佟凯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哥傻，任由你哄骗，我可不傻。”
沈星灼看着佟凯，那双红红的眼睛里装满了愤怒。
他想说“我能保护他”，想说他已经在做了，想说方牧的事已经在解决了，想说他真的很爱佟臻。
可是，他现在确实不能光明正大地牵着佟臻的手走在街上，不能跟所有人说“这是我男朋友”，不能让所有人闭嘴。
他能做的只是删帖、控评、找关系，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东撞西撞。
撞得头破血流，可问题还是一个都没解决。
“佟凯，够了。”佟臻一脸生气的看着佟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