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灼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照片会在他爸这里,狗仔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这些呈在沈商言面前。
难不成是方牧?
方牧又是何时拍的?
沈星灼打算先糊弄过去,“爸,这些都不是真的,都是……”
沈商言一巴掌拍断了沈星灼的话,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沈星灼嘴角出了血。
“都这时候了还不说实话,是不是你那个助理勾引的你?”
沈星灼眼见糊弄不过去,便打算实话实说:“爸,不是他勾引的我,是我先喜欢的他,也是我强行掰弯了他,不关他的事,我是个同性恋。”
沈商言又是一巴掌招呼了过去,比刚才力道更重,更响,更不留情面,沈星灼半边脸已经被打麻了。
他心想,只要能让他爸消气,只要能和佟臻在一起,多挨几巴掌也没事。
“你再说一遍。”沈商言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同性恋。”沈星灼的声音依然平静,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爸,我是同性恋,跟他没关系,就算没有他,我也会喜欢其他男人。”
沈商言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扶着桌子的边缘才勉强稳住。
他低着头看着那些照片,看着照片里他儿子和那个男人接吻,缠绵的样子,就一阵儿恶心。
两个男人怎么能??
他调查方牧的时候,从方牧的保险柜里搜出了一些方牧犯罪的证据,只是令他没想到,还有这些东西。
他以为方牧拍了这些照片是要威胁他儿子,他以为他儿子是被胁迫的,是受害者。
因此在方牧被捕前他找人打了方牧。
沈商言万万没想到沈星灼会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沈商言在商场打拼了几十年,什么风浪都见过,对手的暗算、合伙人的背叛、市场的跌宕,没有哪件事让他失态过。
但此刻,他整个人像一棵被风从根拔起的树,没了根。
“你病了。”沈商言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只是病了。”
“我没病,同性恋不是病,性向自由,异性恋是正常的,同性恋也是正常的。”
“闭嘴!”沈商言的声音拔高了,“你只是被人带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高中的时候,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
沈商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努力寻找一个可以抓住的证据。
“爸,我这么多年一直没谈过女朋友,我讨厌杨漱玉,从她冤枉我,从你打我那一巴掌开始,我就讨厌所有异性。我成为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还要拜你所赐。”
沈商言看着沈星灼嘴角的血丝,看着他脸颊上的红印,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突然就卸了力气,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他不愿意接受儿子同性恋是他间接造成的,也不愿意承认当年是他误会冤枉了儿子。
“我给你两个选择。”沈商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第一,乖乖配合治疗,有专业的人帮你,什么时候不喜欢男人了,我就把你放出来。”
“第二,我把那个助理送进去,让他后半辈子都在里面和方牧做伴,我查过他了,打黑拳是违法的,我可以拿这个做文章,他还有弟弟在读书,妹妹在治疗,你不想让他失去一切吧?”
沈星灼的手指攥紧了,胸腔涌动着怒意,他爸这么多年还真是没变,还是只会拿捏人软肋,以做威胁:“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我只会更恨你。”
“你知道我能,”沈商言的声音很冷,“生病了就得治,恨我也无所谓。”
沈星灼看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他能。
沈商言说到做到,在商场几十年,他说过的话没有不算数的。
如果他选了第二条,佟臻会被送进去,佟念会被中断治疗,佟凯会被退学。
沈商言会毁掉佟臻的一切。
沈星灼哪里还有的选择,“我选第一条,我也有个条件。”
“说。”
“把那份证据交给佟臻,不许为难他,也不许为难他的弟弟和妹妹。”
沈商言沉默了几秒:“好。”
沈星灼的手机被收走了,人被强行压到了私人封闭矫正场所。
沈商言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沈董怎么会发给我?”
“星灼生病了,要治疗一段时间,你发个通告,说他意外受伤,半年内不接任何剧本和商务。”
许姐沉默了片刻:“沈董,星灼他出了什么事?”
“按我说的做。”
许姐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沈商言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抽屉看了看那个牛皮纸袋,似乎是觉得恶心极了,于是烧了个干净。
佟臻等到晚上也没有等来沈星灼的消息,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一直亮着。
他又拨了一次沈星灼的电话,还是关机。
佟凯从客房走出来,看到他哥坐在沙发上发呆:“哥,你怎么了?”
“没事,你明天几点的车?”
“上午十点。”
“我送你。”
佟凯看着他哥的侧脸,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晚上九点多,沈星灼工作室发了一条通告。
佟臻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以为是沈星灼终于回他消息了。
佟臻眼底浮现出一抹失望。
沈星灼工作室发布了一条公告:沈星灼因意外受伤,需接受治疗,半年内暂停所有工作。”
佟臻点进去看了一遍,公告写得很短,措辞官方,冷冰冰的。
意外受伤?
沈星灼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哪来的意外?
佟臻把通告截图发给许姐:“许姐,沈老师怎么了?”
许姐很快回复了:“他爸应该知道你们的事了,星灼恐怕不会好过。”
“告诉我他家地址。”
“佟助理你先别急,你现在去沈氏公馆,见不到星灼,反而会让他爸更生气。”
“地址发我。”佟臻急的一秒都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