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直男沦陷第94章 触目惊心
91 段

第94章 触目惊心

91 段

再次见到沈星灼是一个半月后。

整整四十五天,一千零八十个小时,佟臻把时间记得清清楚楚,从沈星灼离开那天开始算起,每一天、每一分、每一个睡不着的凌晨。

他把家里的日历翻了一遍又一遍,在沈星灼离开的那一天做了一个标记,然后每天划掉一格。

每划一格都像一把刀,划在他心上。

这一个半月里,胡鹏去了沈氏公馆好几次,每次都是空手而归。

许姐也帮不上忙,沈商言跟她说的永远是同一句话:“他在治疗,别打扰他。”

佟臻去沈氏公馆门口等过,蹲守过,蹲在围墙外面的树丛里从早等到晚,等到腿麻了、等到天黑了、等到保安出来赶他走。

他也跟踪了沈商言几次,这人不是去公司就是去和老友喝茶。

沈星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天晚上,佟臻因为胃疼起来找药吃。

他的胃自从上次喝出胃出血,再加上后来护理不当,每天也不按时吃饭,又经常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胃疼的毛病偶尔犯,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在抽屉找药。

他拧开瓶盖倒了两粒在手心里,正准备就着水咽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佟臻的手顿了一下,胃药还攥在掌心里。

凌晨两点多,一个陌生号码。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接了起来,声音带着熬夜和胃疼双重折磨后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像隔着一层变声器,听不出男女性别。

只说了简短的一句话:“沈少爷在博爱医院,找胡鹏带他走。”

电话挂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嘟的,像心跳过速时的节拍。

佟臻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拨了回去,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站在客厅里,手还在抖,掌心里的胃药从指缝间漏下去掉在地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

他来不及吃药,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走到玄关弯腰穿鞋,鞋带系了两遍才系好,手指僵硬得不像自己的。

他拉开门冲了出去。

从公寓到那家博爱医院有三十分钟的车程,凌晨的街道很空,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橘黄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上交替明灭。

佟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攥得很紧,胃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

脑子里的念头像走马灯一样旋转。

沈星灼为何在医院?他生了什么病?还是受了伤?

他爸说他在“治疗”,究竟在“治疗”什么?

佟臻不敢想,但他越想越怕。

他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拨了胡鹏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胡鹏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含混和浓重的起床气:“谁啊?”

“胡鹏,我是佟臻,沈老师在博爱医院,我需要你的帮助。”

胡鹏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你确定?”

“有人打电话告诉我,让我带他走。”

胡鹏到得比佟臻预想的还快,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十几个人。

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有身穿黑色T恤露着花臂的专业打手,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墨镜的保镖,胸口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什么家伙。

他们从几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胡鹏最后下车,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花衬衫,头发还是乱的,但眼神是清醒的。

博爱医院在城西,占地面积不大,但门口的招牌很显眼“博爱医院,私人高端医疗。”

胡鹏开始吩咐:“老赵,你带两个人拖住门口的保安,阿强,你们几个人跟我和佟助理接人,医生和护士在车里等。”

保安亭里的保安正在打瞌睡,老赵带着两个人走过去敲了敲窗户,保安抬起头,老赵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脸上堆着笑。

“大哥,打听个事,这边的车位怎么收费的?”

保安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了。

佟臻跟着胡鹏绕到侧面,从消防通道进去,一楼的楼梯口没有人,他们沿着楼梯快步往上爬,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那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还在,像两尊门神。

胡鹏低声说了一句,阿强带着几个打手上前,那两个保镖看到人,没有戒备,也没有掏家伙,在距离人两三步时,两个保镖齐刷刷倒地,眼睛闭的紧紧的。

佟臻:“……”

“……”胡鹏心说,碰瓷也不敢这么碰。

一切都太顺利了,从那个电话开始,到他们进入医院,顺利的有些诡异。

看来是有人提前做了安排,就等着佟臻他们来接人。

佟臻不再犹豫,推开病房的门,大步走到病床边,病床很宽敞。

宽敞到沈星灼躺在上面,显得很小一只。

他瘦了,瘦的有些脱相。

沈星灼以前虽然瘦,但那种瘦是匀称的、健康的、带着一点肌肉线条的。

现在那种匀称被打破了,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副骨架,皮肤薄得像纸。

那头蓬松柔软的头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短短的黑茬。

佟臻站在床边看着他的头顶,发茬很硬,像刚长出来的草。

他想伸手摸一下,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沈星灼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透明的管子从鼻孔里延伸出来,固定在他耳后。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佟臻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了他的手,手腕上缠着纱布,白色的,边缘能看到底下一层隐约的暗红色。

佟臻想抱抱他,想摸摸他,想亲亲他。

他想握住沈星灼的手,想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握在掌心里,想让他知道他来了。

但他只是俯下身看着沈星灼,他的爱人此刻像一块碎玉,裂纹纵横,随时会裂开。

佟臻怕一碰,那些裂纹就会蔓延开来,沈星灼整个人都会碎掉。

他站在病床边,腿在发软,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沈星灼的氧气面罩上,顺着透明的塑料表面滑下去,在面罩边缘汇成一小洼,折射着病房里惨白的灯光。

胡鹏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星灼,表情僵了一瞬:“怎么瘦成这样了?”

随后提醒佟臻:“没时间了,先带人走。”

佟臻抱着沈星灼坐到轮椅上,给他腿上盖了条毯子,推着他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车上。

车子行驶了四十多分钟,医护人员做了初步检查,只是暂时昏睡。

车子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来,胡鹏提前安排的地方,私密性很好,安保齐全。

医生护士把沈星灼推进了一楼一间房间,床、监护仪、氧气设备、输液架,一应俱全,跟医院的配置差不多。

胡鹏靠在门框上,看着医生们在床边忙碌,量血压、测心率、检查伤口、调整输液速度。

他的表情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了,眉头皱得很紧,手指在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在等一个结果。

佟臻也是急的出了一脑门汗,一个拳头抵着胃,眼睛寸步不离的盯着沈星灼。

医生做完详细检查,摘下口罩走过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神情严肃。

“初步判断,患者在这一个半月里遭受过多次电击,他的脑电图有异常,可能是电流刺激造成的。还伴随严重的营养不良,体重下降大概超过十公斤,肌肉严重流失。”

医生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手腕上的伤口是利器割伤,从愈合情况看,大约发生在三天前。”

佟臻的手指猛地攥紧:“电击?”

“对,像是一种强制性的电击治疗手段。”

医生继续说,“手腕上的伤口,是割腕,根据伤口的数量和愈合程度推断,不止一次。”

胡鹏靠着门框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他攥紧了门框边缘:“操,沈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他这是想要星灼的命吗?”

佟臻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还有其它伤吗?”

“还有,”医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报告,看了一眼,“他可能还接受了某种形式的催眠,脑电波数据有异常,不是自然睡眠状态下的脑电波,是人工诱导的,具体诱导了什么内容,就不清楚了。”

电击、催眠、饥饿、割腕……

每个字眼都触目惊心,他的爱人这一个半月里经历了炼狱般的折磨。

而他终归来的太迟了。

已读完:第94章 触目惊心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