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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沦陷第95章 是我来迟了
64 段

第95章 是我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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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了以后,公寓里安静了下来,监护仪上的绿线平稳地跳动着,发出规律的“嘀嘀”声,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胡鹏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搓了搓困意席卷的脸,走进来在佟臻旁边停了下来:“我回去眯一会儿,早上过来换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佟臻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他的视觉,听觉全都集中在在爱人身上。

胡鹏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走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佟臻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病床边,坐了下来,膝盖几乎碰到床沿。

沈星灼还在睡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嘴唇干裂,眉头微微皱着。

佟臻在心里告诉自己,已经把人带出来了,他已经安全了。

但他仍不敢睡,他怕一闭眼,爱人就又不见了。

他盯着沈星灼的睫毛,盯着他瘦削的脸。

窗外天快亮了,窗帘没拉严实,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佟臻就那样坐着,眼睛一直看着爱人,好似要把沈星灼的呼吸一声一声地数清楚。

天光大亮,沈星灼的睫毛动了一下,先是眼皮转动,接着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眼皮慢慢抬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视线从模糊慢慢变清晰,他偏过头看到了佟臻,佟臻坐在床边,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又梦到你了。”

沈星灼的声音很轻,隔着一层雾,生怕声音大一点,眼前人就从梦里消失,他看着佟臻,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勉强,似乎带着一些委屈。

“这次能不能陪我久一点?我好想你!”

他的目光从佟臻的脸上慢慢扫过,像在确认每一个细节,眉骨的弧度,眼尾的走向,嘴角的线条。

佟臻被这句话砸得半天没有回过神。

在这一个半月里,沈星灼到底梦到了他多少次?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会将现实和梦境弄反。

他轻轻捧起沈星灼的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又用唇啄了啄沈星灼的手背,沈星灼的手很凉,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不是梦,我就在这里。”佟臻的声音很轻,“没人能伤害你了。”

沈星灼愣了愣,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他眼前,他的眼睛在动,嘴巴在动,手在动。

沈星灼不敢相信这一切,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白色的墙,灰色的床单,输液架,监护仪,像是医院的病房,又不完全像。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房间的陈设也不像是病房。

可这里也不是自己的公寓。

他的目光慢慢收回来,重新落在佟臻脸上,这张脸那么熟悉。

“臻臻?”

“我在。”

“臻臻?”

“我在。”

“臻臻?”

“我在。”

沈星灼一连叫了三遍,佟臻也回答了三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确定,沈星灼终于确认了,佟臻不是梦,也不是自己的幻觉,是真真切切的在他身边。

他的眼眶红了,水雾越聚越浓,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抖。

“臻臻,你抱抱我。”

佟臻站起来,弯下腰,手臂环过沈星灼的肩背,把他轻轻抱进怀里。

他一点力也不敢用,怀里的人太轻了,像一捧随时会从指缝间流走的沙子,又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捧在手心都怕弄疼他。

“对不起。”佟臻的声音闷在沈星灼的肩膀上,“我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沈星灼的眼泪顷刻间滚了下来。

在沈商言给他二选一时没有哭,被人按着强行剃头的时候没有哭,被绑在床上电击的时候没有哭,被强行喂药的时候也没有哭。

却在确认佟臻就在自己身边时哭了,眼泪滚烫,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往外飙。

像是他一直坚守的一道堤坝终于垮了,洪水从裂口里涌出来,挟着泥沙和碎石,冲垮了独自硬撑了许久的沈星灼。

他强撑的力气一下子泄了,整个人软在佟臻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佟臻感觉到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他的手放在沈星灼的后脑勺上,手指轻轻摸着他短短的发茬。

“不哭了,不怕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相互拥着,都没有再说话,很多话哽在各自喉咙里,说不出,也不敢说。

沈星灼无法对佟臻说出自己这一个半月的经历,佟臻也不敢问。

他被关在一间房里,没有窗户,没有手机,灯长时间亮着,关不掉。

每天有人按时送来饭菜,一句话也不说,沈星灼从第三天开始分辨不出时间,分不出黑夜和白天,这是最能摧毁人心志的。

后来他被人按着剃了头发,他是个明星,颜值和形象就是门面,沈星灼用绝食来对抗,他希望能激起沈商言的一点父爱和不忍。

然而,绝食到胃疼,昏厥,也没等来沈商言的一点儿妥协。

紧接着,他被电击,挨饿,强行喂药,长时间的昏睡,这些沈星灼都能忍。

直到他们强行给他催眠,对方引导他忘记佟臻,模糊他和佟臻之间的感情,沈星灼再也承受不住,他崩溃了。

他用割腕来对抗,想着沈商言总不至于让他真的去死。

第一次割腕,他怕疼,伤口并不深,缠了纱布止了血。

第二次,他狠了狠心,却很快被人发现。

直到第三次,他为了逼沈商言心软,对自己下了狠手,最终被送到博爱医院。

沈商言的确怕了,为了让沈星灼不再自残,他派了孙叔来陪着。

孙叔看着沈少爷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心里实在不落忍。

沈商言又是个坚持己见的性子,听不进去劝,他固执的认为同性恋是病,是病就得治疗。

于是,孙叔在半夜给佟臻打了电话,也在医院做了安排,沈星灼才会那么顺利的被佟臻接走。

沈星灼哭累了,在佟臻怀里闻着熟悉的皂香味,睡了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踏实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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